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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邊的笑愈發扭曲,想要不管不顧地釋放出更為強大的力量。而那一剎那,透過殘月彎刀的反射,身后,衰敗府邸的建筑映照在他血紅的眼瞳中。
“……”
陸樞行掌心的黑火頓住一秒。
自從那一次,因難得怔愣而被剜出心臟的教訓過后,陸樞行的火再也沒有猶豫過一分一毫。
殘月刀瞇起眼睛,身形一轉,竟是以刀尖擦過邊上同行的心頭血,吸飽能量暴起朝著那人后背的位置刺去!
“……”
斷帛撕裂的悶響。
“你、你怎么會……”
瞪大而緊縮的瞳孔,另一柄新月彎刀也落到同樣的下場,四分五裂地墜落在地。
陸樞行垂下眼瞼,無聲望了望手臂上被劃到的血口。
他一腳碾碎殘月刀跪倒在地的膝骨,突然狠狠磨了磨牙。“處理你這種雜碎,還不配讓我親自動手。”
殘月刀姣好面容因為劇痛而扭曲著,聽到這話后,他不可置信地反問道:“你在裝什么啊?”
下一秒,他卻眼睜睜看著面前的人在輕微頓身后,再一次抬起眼睛看過來。
不同于令人悚然的猩紅,那雙眼瞳變得漆黑如墨,可其中卻醞釀著相似的風暴。
第68章 陸師兄真的很努力
“嘖, 不指望你想想辦法,但能不能別在那亂晃添亂啊?”
這一頭,曲含清正忙著扶住歲杳, 讓她不至于緊閉雙眼地栽倒下去。余光瞥到倉濂仍在周邊轉來轉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現在好了, 隊伍中唯一一個元嬰期修士不知道發的什么瘋,直接沖出去送死。剩下的三個人,有個還沒開始打就倒下了,還余你一個拖油瓶,我這是造了什么孽!”
倉濂摸了摸鼻子, 被罵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再替陸道友他們卜一卦吧。”
曲含清猛地翻白眼,指著外頭那只憨憨土墩龜道:“指望你,甚至還不如指望小土!”
在一陣陣混亂動靜聲中,倉濂閉上眼睛掏出簡易龜甲,口中振振有詞些什么。
曲含清實在是忍無可忍,接連瞪了他好幾眼后想要動手, 卻見在龜殼的飛速轉動停下來的同一時間, 慘白著臉跪坐在地上的歲杳竟是一下站了起來!
曲含清:“……回光返照?”
她不可置信地看看歲杳,又看看倉濂與他面前的龜殼, “不是, 你別告訴我你其實本職不是神棍,而是妙手神醫?”
“啊?”倉濂再次睜開眼睛,望著卜卦結果也是有些意外,“世爻吉……可是, 我先前并沒有設定歲道友的身體情況啊, 那這卦象是?”
而在旁人眼中儼然一副垂死病中驚坐起作態的歲杳, 此刻大步行至窗邊,凝眉在滿地混亂中找尋著魔頭的身影。
不,現在也無法喊他魔頭了。
“……”
那人側對著這個方向立在混亂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嘴角抿起沒有一絲笑弧度,而垂下眼瞳中亦無意外情緒,只是看著殘月刀緩緩抬起手。
終于,歲杳還是親眼看見了,從陸師兄掌心釋放而出的黑火。
血契所帶來的劇痛如潮退般消散,那只惡鬼難得主動地閉上猩紅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面容肅殺的東璃首席。
歲杳甚至從陸師兄身上看不到一點生疏與猶豫,仿佛是刻在骨血中的本能,他的火比起夜晚時少了幾分癲狂,卻愈發凌厲。
直面著如此變化,饒是殘月刀,此刻也再說不出什么玩笑話來。
他感受到自己渾身骨血都在黑火中戰栗,牙關碰撞著發出聲響,而身后的一眾同行像是被嚇呆了般竟無一人敢上前。
“你、正道、正……我記住,記住你了……”
殘月刀張口想要說些什么,下頜卻被一股裹挾著熱焰的力道給卸了下來,他堪稱精致的面容徹底痛苦地扭曲一團。
陸樞行置若罔聞,掌心翻涌著火焰仿佛在下達最后的審判。
“邪修,殺。”
伴著冷聲話語,灼燒的黑焰隨之而落。
終于,隊伍中的另一名元嬰修士反應過來,持握著法器想要上前營救殘月刀,“說我們邪修?你自己不也墮了魔嗎,要不低頭看看你手里的是什么鬼玩意,這種腌臜東西怕是連我們邪修都使用不來吧?”
陸樞行并未被激怒,三兩下卸了殘月刀另一只胳膊,他朝著那修士進攻的方向抬起眼。
兩人身形碰撞的剎那間,修士橫執短刀,在感受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磅礴而強大靈氣,不可置信地開口道:“怎么會……你先前分明是魔修作態!為什么,為什么又變成了正道修煉……”
陸樞行五指并攏在空中劃出一把焰刀,只不過對比起以往他慣用的招式,如今這凌厲焰刀卻是呈現幽暗濃稠的黑色。
刀刃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頻率翻飛著,皮肉焦糊與痛苦悶響交織傳來,余下的黑火散落一地,使得剩下的人再不敢輕舉妄動。
“只有怯弱無能之人才會墮魔。”
陸樞行操縱著詭譎的焰火,卻這樣說道:“口口聲聲說著力量為尊,實則連掌控自己的情緒都做不到,真是荒謬又狼狽。”
他垂著眼瞼,以一個堪稱居高臨下的姿態凝視著一眾邪修。當陸師兄臉上不再刻意流露出主動的善意時候,他看起來冷漠得驚人。
一時間,出身于離難界的賞銀獵手們,有些分辨不清他這話是在諷刺他們,還是另有其人。
陸樞行也不在乎邪修們的想法,雖然才剛踏入元嬰期不久,可當他孤身立于多數人的包圍圈中,氣勢竟絲毫沒有落于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