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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連續走了有幾片區域,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很正常。況且, 倉濂在不久之前才剛剛被流沙掩埋窒息過一段時間, 此刻他整片額頭上都是虛汗,勉強跟在隊伍后頭硬撐著沒有開口。
曲含清看他都快厥過去了, 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還是趕緊歇會吧,免得到時候千機門來找我們麻煩。”
歲杳凝神回憶了一番線圖中的位置,秘境中心離得已經并不遠了。
可她看著那一頭倉濂慘白如紙的臉色,為避免之后遭遇突發情況會拖后腿, 現在還是暫時修整一番為好。
“多、多謝道友們為我考慮。”
倉濂氣喘吁吁地朝他們各自一揖, “呼, 沒、沒事,我歇會就好,很快的。”
說罷,竟是當即腿軟地癱坐在了溪流邊上,將附近的幾尾游魚驚得四處亂竄。
見狀,就是本就有些不滿他加入進來的陸樞行,此刻也無法多說什么。
他目光有些難言地從大字型仰躺在溪水中的倉濂身上掃了一圈,搖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水囊。
“從宗門帶的靈泉水,有清心凝神的功效。”
陸樞行挨個給剩下的人發水囊,路過倉濂的時候,即將遞出去的手臂有些僵硬,但最終還是輕放在了他側頰邊上。
“喝吧。”
曲含清下意識道了聲謝,隨后反應過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樞行自然而然的動作。
“不是,你們宗門的這個師兄是不是有點毛病啊?”
剛收了人家的水,她也沒好意思當著人的面說,就悄然撐起一個隔音屏,湊到歲杳身邊道:“之前還放火差點將秘境都給燒了,一副要殺人的恐怖樣子,現在怎么又變了?”
具體的情況歲杳當然不能和她說,仰頭喝了口靈泉水,就道:“他在刷功德。”
“啊?”
“就類似于,一群人組織放生的慈善行為,買來剛釣上來的魚,倒入河中放其歸去。”
曲含清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都是魚?而陸樞行有的時候殺魚,有的時候救魚,這兩個狀態交替出現,而在他實際做出某個動作之前,殺還是救的行為是不確定的。”
歲杳:“啊,你在說什么?”
曲含清:“你不是這個意思嗎?”
歲杳:“我是說,那群人在河這頭放生,而陸樞行是站在河對面,拿電網電魚的那個。”
“……?”
歲杳:“他刷得是正道的功德。”
歲杳飲盡最后一滴水,將水囊沖洗一下,重新還給了陸樞行。
對方只稍作猶豫便接過來,面上揚起挑不出錯的淺笑,以有些公式化的語氣問了句,恢復得如何了?
歲杳掌心向上,卻將那枚米粒大小的障眼術法道具一并還給了他。
“你剛才掉的。”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睛的位置,“臨近傍晚的時候,師兄你自己貼上吧。”
陸樞行有些怔愣地看著掌心中那枚不知何時掉落的道具,他突然伸手,覆上自己的眼瞼,久久未出聲。
……
一天很快在倉濂的哼唧聲中過去了,好不容易等到他能繼續前進了,一行人沿著秘境區域的邊緣,在歲杳的刻意引導下繞過了幾處危險地帶,朝著秘境中心的位置進發。
歲杳一直在等天黑。
直到不知多久之后,感知到身邊終于又傳來細微的波動,她落后幾個身位,避開前方兩名隊友的注意,將逐漸睜開眼睛的人往自己這邊拉。
“怎么回事?”
歲杳踮腳摘下他身上的障眼法道具,盯視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快速道:“陸師兄為什么能夠釋放出黑火,他墮魔了?”
魔頭的動作頓了頓,似是在翻閱著白天的記憶,驀地,他垂下眼睛看過來,“今天早上找過來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知道。”歲杳道:“看得出來,陸師兄已經在盡力演了,但還是演不出你萬分之一的屑。”
魔頭:“……?”
他瞇起眼睛磨了磨牙,“我才剛醒過來,你就這樣夾槍帶棒的,看來是非常不歡迎我了?那好啊,我這就讓那偽君子再過來,你再把這同樣的話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歲杳自動忽略他的發言,墜在隊伍最后輕聲道:“我觀察了一天,陸師兄好像并沒有墮魔的跡象。除了他白天突然能夠使用黑火,以及裝成是你來宣泄自己的憤怒情緒之外,其余的地方跟平常并沒有什么不同。”
魔頭聽也不想聽,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有話你自己留著白天去跟那偽君子說,跟我分析干什么?”
歲杳:“要是陸師兄也墮魔了,那這趟秘境結束之后,東璃派肯定是回不去了,從此以后你們兩個就得在外面流浪。”
陸樞行:“……誰要跟那個蠢貨一起流浪?!”
歲杳:“你難道指望我去陪你們?我是這屆青云魁首,未來的內門首席,大好前程,怎么可能跟你們一起臟兮兮地去扒尸體?”
陸樞行:“……我就知道!”
他猛地回過頭來,猩紅的眼珠子瞪向歲杳,“哼,先前那些話一套一套的,說得好聽,現在就暴露出來本性了吧?我就知道!”
歲杳無奈道:“所以,陸師兄不墮魔,上述的場景也就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