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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玩挑眉:你要攔我?
領班抱拳彎腰,苦笑:卑職職責所在,還請大人恕罪。
你攔得住?
攔不住也要攔。
賈玩抱著胳膊,小痞子似的歪頭看著他,道:我身上有傷。
領班一愣:卑職知道。
賈玩又道:我準備出去打架。
這個,卑職也知道。
領班無力吐槽:原來你也知道自己身上有傷?有傷干嘛還要出去打架?!
你說,我要是因為先揍你們一頓導致傷勢加重,以至于出去外面打架打輸了,算誰的?
領班有點懵,愣愣看著賈玩,腦子一片凌亂:所以這位新任的正二品侍衛副統領大人,是在跟他耍無賴?大人啊,您雖然年紀小,可您是正二品,正二品啊!嚴格來說還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還能不能稍微有點節操了?
正瘋狂吐槽,就看見他家沒節操的上司伸出兩根手指,又一根一根蜷起:兩個選擇,一,我先把你們打暈再出去,二,你打開門讓我出去。選吧!
領班頭上冷汗涔涔,他不怕和人交手,行伍中人做的就是這個,怕死怕傷還當的什么兵?但若他們都被打暈,誰去給王爺送信?若賈玩果真因此傷勢加重,導致更嚴重的后果,誰能承擔?
可要是真開門放他走,王爺追究起來誰吃罪的起?
左右為難時忽然靈光一閃,道:大人,卑職記得皇上如今還禁著您的足呢,您這樣公然違抗圣命,不太好吧?
是不好,賈玩點頭表示同意,道:所以我走之后,還要麻煩你們作出我在這里躺著養傷的假象有勞了。
領班簡直頭大如斗,大人您是不是對我們太放心了點啊,欺君可是死罪啊!做最后的努力:不如大人您在此稍等片刻,容卑職回稟王爺一聲,等王爺準了,您再出門,可好?
頂頭上司回答的爽快:不好。
領班無力道:王爺讓大人您好好養傷,本是一番好意,您又何必非要和王爺對著干?
賈玩拉上兜帽,又摸出條帕子系在臉上,道:不說了,趕時間。我數一二三,或者開門,或者動手,就這樣。一、二
領班苦著臉拉開房門,抱拳行禮,道:賈大人,雖然不知道您要去做什么,但是萬望保重。
賈玩還禮,道:放心,我這人最是惜命不過,當然會保重。
又道:潛王殿下那邊不必擔心,他知道你們攔不住我。
向外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拍頭道:差點忘了,我那兩個侍女還不知道我要走,記得幫我勸勸。還有,如果要找人替我在床上躺著,記得一定要躺足三天,中間千萬別醒不過我回來應該要不了三天這么久。
玉盞這會兒被他戳暈過去,玉屏更是睡得死沉,等她們醒來發現不見了人,不定哭成什么樣子。
領班已經不想說話了,躬身一禮算是應了,認命的看著一身黑衣的頂頭上司無聲無息消失在夜幕中,才抬手招來一個下屬回去報信。
永安侯府,周凱安靜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帳頂,面無表情。
白天發生的事情沖擊力太大,偌大京城里如他一般睡不著的人很多那個小侍衛的死活關心的人不多,兩份圣旨才是關鍵。
太上皇公然奪權,以太上皇之身行皇帝之事,對當今的不滿昭然若揭,而本該惶恐請罪的乾帝不僅沒有服軟,反而反手一耳光扇了回去,皇長子趙軼甚至親手殺了太上皇跟前的紅人
看似太上皇一敗涂地,但這次交鋒其實連預熱都算不上,不過是開戰的信號罷了,最后結果實難預料。
當今圣上雖登基數年,手段亦不俗,但論手中的實力,卻未必比的上太上皇,一是一個孝字壓在頭頂,二是不必再操心國計民生的太上皇,將所有手段都用在了挾制自己的兒子上,一面死死護著舊日的老臣,一面不斷安插新人,令乾帝處處掣肘,有時候處置一個貪官都要犧牲許多利益來換,委實不易。
如今經營數年才稍有好轉,但許多關鍵地方,依舊被太上皇牢牢把持著說句難聽的,便是乾帝住著的紫禁城,若非年前賈玩假做刺客那一鬧,讓乾帝找到借口將禁軍中太上皇的人裁撤大半,到現在都是太上皇說了算。
乾帝羽翼漸豐,太上皇卻始終不肯放手,兩圣之間一決高下是必然的,最理想的情況,是太上皇忽然想通,退下來安心養老,平穩完成權利的交替。只可惜太上皇不甘心,他手下的黨羽更不甘心太上皇若退,沒了權利還有地位,該有的尊榮一個不少,可他們若退,憑他們這些年跟著太上皇同乾帝作對的行徑,能活命已是皇恩浩蕩,保住榮華富貴那是休想。
乾帝最近動作很大,除掉了皇后,修理了張家,貶斥了忠順親王,賜死了二皇子,還將京營交到趙軼手里若太上皇再不出手,就沒必要再出手了。
周凱嘆了口氣,兩條巨船對撞,必然激起驚濤駭浪,不管翻哪一條,都是血雨腥風。
他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太上皇是他外祖父,皇上是他舅舅,誰輸誰贏他依舊是他的小侯爺,但是阿玩,卻在風口浪尖。
窗外忽然傳來兩聲輕響,原就毫無睡意的周凱一躍而起,推開窗戶,一句什么人還沒出口,就冷不丁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頓時愣住:阿玩?!
顧不上多說,拉開窗戶放他進來,皺眉道:你還傷著呢,大半夜的亂跑什么,不要命了?
左右探查一遍,才關上窗,按著賈玩坐下,拉過他的手腕把脈。
賈玩扯下面巾,翻了個白眼,懶洋洋撐著頭:裝的好像你會似的。
周凱不理他,認真摸了會脈他雖不會醫術,卻會武功,旁的也就算了,脈息強弱還是能把出來的。
末了臉色難看的很:你這樣子,就算沒死也差不多了,不好好養著,跑這里來做什么?還打扮成這幅模樣!
賈玩收回手,扯下袖子遮住素白的手腕,問:王子騰走到哪兒了?
周凱先是一愣,而后一驚,眼睛冒火的看著他。
賈玩道: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知道,周凱淡淡道:我當然知道,但不會告訴你。
賈玩皺眉:周凱!
周凱不理他,起身去鋪床:夜深了,你在我這將就一晚,明兒一早送你回去。
賈玩起身去開窗,周凱沖過來將他拽住,怒道:活著難道不好嗎,非要去尋死?
這是陛下的意思。
周凱冷笑:如果是陛下的意思,你還用得著來問我王子騰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