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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順王府的戲班子里,有個叫蔣雨涵的,小名琪官,在京城很有幾分名氣,時常出入權貴府邸。我曾和他搭過兩臺戲,見過幾次,柳湘蓮道:他長得呃,雖不如你,但嫵媚溫柔,扮成小旦時,更是容顏絕麗,體態風流。聽聞他和寶玉,還有北靜王都關系不一般。
賈玩搖頭,竟又扯到寶玉身上了。
不過也能理解,就寶玉那個顏控,只要長得好的,甭管男女,都是他的知己。
一抬頭,卻見柳湘蓮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遂道:怎么了?
柳湘蓮嘆道:我在想,你這幅模樣,要是扮上旦角兒,不知道怎么個傾城傾國呢!
滾!
賈玩中午到的玄真觀,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見忠順王府有人來,倒是去賈府要銀子的人空手回來,惹得賈珍大罵不止,只是他缺了門牙口齒不清,賈玩雖在他隔壁待著,十句里也只能聽懂個七八句。
只知道如今的賈珍,再不是寧國府那個前呼后擁,頤指氣使的珍大爺了,只是玄真觀一個落魄道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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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冬天夜長,天黑的很快, 雪漸漸的又大了, 月亮卻依舊掛在天空。
賈玩悠然躺在屋脊上, 從他的角度看上去, 夜空里絡繹不絕的雪花像會發光似得,悠悠蕩蕩的灑下來,蠻好看的。
賈玩將頭枕在胳膊上,閉上眼睛假寐。
接連下了好些日子的雪, 地上瓦上樹上都是白的,房頂上躺一個一身白衣的賈玩,也不覺突兀, 只是那一頭漆黑長發鋪灑, 像是月下的一片陰影。
二更末,兩條人影一前一后越下墻頭, 直奔這邊屋子的后窗。
賈玩側頭看了一眼,搖頭:好沒創意, 這種天氣, 夜行衣竟然還是黑的, 君不見后世的迷彩服, 都有沙漠叢林之分嗎?
前后兩條黑影,前者湊到窗下,用匕首熟練的挑開窗子跳了進去,后者貼著柱子站在屋檐的陰影下望風,
賈玩伸了個懶腰, 從屋脊上悄無聲息的滾了下來,輕飄飄落在望風漢子身后。
那望風的警惕性很高,賈玩剛落地,他已經察覺不妥,猛地轉身,可惜還沒轉過來,就被一掌擊在后頸,痛快的暈了過去。
賈玩好心扶了一把,讓他靠著柱子坐下,這才湊到窗口看熱鬧。
柳湘蓮比他先到了一步,正要闖進去,卻被賈玩按住肩頭,示意他別急。兩人側身站在窗外一側,以免遮擋光線,讓里面的人察覺不妥。
這扇窗子的位置很好,加上屋子剛被砸過,屏風、帳子、窗簾什么的一概沒有,里面賈珍的睡相,和黑衣人輕巧的動作,都能一覽無余。
賈玩不覺得這黑衣人會猛下殺手,一是想要嫁禍于他,就不能讓賈珍身上添出什么別的傷口來,二是以忠順親王的氣量,哪肯這樣便宜賈珍,讓他不明不白的死在夢里?
只是以防萬一,賈玩還是捏了個銅板在手上。
見黑衣人無聲無息走到賈珍床前,撈了個軟枕在手,柳湘蓮對賈玩豎起大拇指,以示佩服。
賈玩挑眉一笑,柳湘蓮看的一愣,而后惱怒的呸了一下,扭頭看向屋內。
這會兒黑衣人已經開始動手,賈珍從夢中驚醒,瞪大了眼,驚恐萬狀的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嗚嗚嗚嗚
被枕頭緊緊捂住口鼻,還能嗚出聲,可見黑衣人還留著余地,估摸著是有廢話要說。
果然,黑衣人扯下臉上的面巾,冷笑道:賈大爺可還認得小的?
賈珍說不出話來,但聽他那一連串激烈的嗚嗚聲,顯然是認出了來人。
黑衣人冷笑道:王爺讓小的來問一聲,到底是誰給賈大爺的膽子,竟然敢陷害他?
嗚嗚嗚嗚嗚
賈大爺也不必著急回答,黃泉路上慢慢想,想好了,去跟閻王爺說一聲,省的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做了糊涂鬼。
賈珍眼睛猛的瞪大:嗚嗚
只兩聲就停了下來,口鼻被黑衣人用軟枕狠狠壓住,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賈珍瞪大了眼,猛烈的掙扎起來,手指拼命抓撓著黑衣人的手腕,雙腿在床板上不斷的踢蹬。
柳湘蓮見黑衣人下了狠手,正要闖入,又被賈玩按住肩頭,賈玩手指按在唇上,輕輕噓了一聲:不急。
半分鐘,賈珍的掙扎越發激烈,如同被按在砧板上的魚,力氣大的幾乎推開黑衣人翻過身來。
一分半鐘,賈珍臉上一片青紫,動作開始變得無力,眼睛里盡是絕望和恐懼。
兩分鐘,他的手依舊抓著黑衣人的手腕,卻沒了絲毫力道,腿由激烈的踢蹬,變成無力的抽搐。
兩分半鐘,賈珍雙手絕望的從黑衣人的手腕上滑落
賈玩彈指,銅板飛射而出,擊在黑衣人手肘上,黑衣啊的痛呼一聲,整條胳膊一陣酸麻,便聽窗外柳湘蓮大喝一聲:什么人?!
黑衣人大驚失色,見柳湘蓮手握長劍向他殺來,再顧不得賈珍是死是活,拔1出匕首迎戰。
兩人瞬間殺做一團,刀光劍影,你來我往,看著兇險萬分,好不嚇人。
黑衣人打的又驚又怒又莫名其妙。
能成為忠順親王的貼身侍從,他的武功自然極佳,誰想這么簡單的一個活兒,竟會出了岔子,被人在最后關頭撞破,殺不了人不說,連自己都被堵了個正著他慣用的右手被人打傷,只能左手應敵,十成本事也只能用出三成,處境十分不妙。
讓他覺得莫名其妙的,便是眼前這個對手,說他厲害吧,纏斗這么久,也沒能傷到自己一根毫毛,說他不厲害吧,每次自己使出殺招,或猛的發力想找機會沖出房間時,卻總被對方不動聲色擋了回來,讓他惱怒之極。
賈珍終于活了過來,心跳如鼓,耳朵里嗡嗡一片,手腳軟的如同下了鍋忘了撈起來的面條,他艱難的從床上滾了下來,爬到門口,打開房門沖了出去,嘶聲竭力叫道:來人啊!殺人了!救命啊!抓刺客
一開始聲音小如蚊蠅,到了后面,簡直要震破人的耳膜。
兩刻鐘后,黑衣人終于在一眾道士的圍攻下,被打斷了一條腿,五花大綁捆了起來。
柳湘蓮抹一把額頭并不存在的汗水,便被賈珍一把死死抱住,哭的梨花帶雨:柳賢弟,柳賢弟啊
先前柳湘蓮來探他,他還因心中羞惱,加之柳湘蓮同賈玩交好而遷怒于他,對他態度冷淡,幸好柳湘蓮沒因此一走了之,不然他一條命就沒了。
看著賈珍這幅模樣,柳湘蓮的額頭上真要冒汗了,忙道:珍大哥切莫如此,我們進去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