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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在宮里熬了十年,好容易才熬出頭,難道要毀在大哥哥手里不成?
賈政頓時啞口無言。
賈玩又道:我想來想去,唯有讓他手里既無錢,也沒有可借用的權勢,才能真正安下心來修道。我已經安排了下去,以后每月按月送些柴米布匹過去,夠大哥一人吃飽穿暖至于其他,是萬萬不敢給的,沒得給家里招禍。
他看向賈政、賈璉,道:只是我管得了寧國府,卻管不了其他,我知道璉二哥向來和大哥交好,他手里有了銀子是什么模樣,難道璉二哥不比我清楚?求璉二哥多想想大姐姐,和咱們兩府里的人,遠著他些吧!
賈政、賈璉原為勸賈玩而來,不想自己反倒被賈玩說的七上八下,心情復雜的告辭離開,進到院子,卻見賈蓉已經昏厥了過去,無聲無息的趴在凳子上,頓時對賈玩的狠辣決絕,又有了一重認識。
送走賈政兩人,賈玩對兩眼通紅的尤氏道:嫂子別怪我直言,嫂子如今的日子,難道不比大哥在家時清凈自在?
蓉哥兒還有不到兩年就除服,他媳婦去了有一段日子了,嫂子也該費點心,替他尋個溫柔懂事的姑娘做續弦,待孝期一過,進了門生個孩子,這府里也不至于這么冷清了。
尤氏擦了淚,道:二叔說的是。
找人抬上賈蓉,匆匆去了。
第二天,便是賈玩這位一等侍衛第一次在御前當班的日子,其實和外面一樣,都是充作儀仗隊,不過里面暖和些,且乾帝閑時,會同他們說說話。
早朝下了約莫半個時辰的時候,趙軼來了,他來是很尋常的事,不尋常的是,他今天是坐輪椅來的。
乾帝大感有趣,這東西坐著穩當,占地不大,且前后活動自如,轉向靈敏,可以讓人推著走,也可以自己操控旁的不說,以后趙軼在室內時,自己想去哪里去哪里,再不必讓人背著抬著。
且輪椅兩側都留有卡槽,路段不好時,兩根長棍前后一架就是一頂軟轎,方便之極。
乾帝親自推著趙軼在勤政殿走了兩圈,眼圈都有些泛紅,拍著賈玩的肩膀,道:朕再記你一功,不,記你一大功!
這倒是意外之喜,賈玩笑道:求陛下多賞些銀子,臣最近快窮瘋了,偏偏入職的晚,這大內侍衛的薪水,還一次都沒到手過。
乾帝沒好氣道:滿朝勛爵中,你們賈家算是有錢的了,你都在朕跟前哭窮,叫別人怎么過?破格記他一功,竟被拿來換銀子,莫非他一國之君承諾,就這么不值錢?
賈玩道:若他們也立了大功,也可以拿來在陛下面前哭窮兌銀子??!
乾帝冷哼道:你哭了朕也一樣沒銀子兌給你。
賈玩哭喪著臉不說話。
他如今也算將乾帝的脾氣摸透了幾分,他若真心賞識,將你當自家晚輩看,便也希望你將他當了親近的長輩,在他面前輕松些甚至放肆些,他反而舒心,若一味的恭敬謹慎,反倒不喜。
是以賈玩也樂得自在,反正這位皇上等閑不會要了他的腦袋,而升官發財這種事,他又沒多大的**,是以相處起來頗為輕松,倒讓乾帝愿意同他說話。
趙軼道:賈侍衛若急著使銀子,我那里倒有一些
乾帝打斷道:你聽他胡扯。
對賈玩道:你若真沒飯吃了,到宮里來,朕給你管飯。要銀子沒有!
趙軼道:便是賈侍衛果真是胡扯,兒臣也愿意信的。
又嘆道:當初收到賈侍衛的禮時,兒臣還覺得受了羞辱,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后來忍不住試了試,才知道這東西的好六年了,唯有這幾日,兒子才覺得自己不是個廢人。
后來兒子找到匠人,才知道這東西,竟是賈侍衛親自設計,畫了圖紙并看著匠人們做的,還多番調試只覺得好生愧疚。
賈玩表示,他只覺得好生肉麻完全不像趙軼會說的話。
聯想到之前讓他請大夫的事,賈玩終于明白趙軼想做什么了。
他是在和他,一步步重新建交。
當年發生在趙軼身上的事,明顯是個陰謀,皇家將它定性為墜馬,可見是不愿讓它見光的,趙軼自己也不愿賈玩卷入其中。
只是他時時刻刻被人監視,想要同賈玩親近,又不使人疑心,就必須將雙方的關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逐漸變得親密起來。
偏偏以他趙軼的人設,一見如故、相見恨晚這些劇情都不適用,只好用別的方式先是輪椅,后是治腿,承他兩個大大的人情,以后他們再怎么親近,別人都只會覺得理所應當。
乾帝自然想不到其中另有內情,只是聽到廢人二字時,便又沉默了下來。
趙軼隨后提議,午膳后去御花園逛逛,看看梅花。
乾帝百感交集,他這個兒子,已經足足六年沒有賞景的心情了,也幾乎六年不曾笑過了,哪有不應的。
正聊的高興,忽聽外面傳來參見太上皇的聲音,乾帝微愣,起身相迎。
出入皇宮這么久,賈玩終于第一次見到了太上皇,容貌自然是好的,也不算太老,六十來歲的模樣,精神矍鑠,氣度威嚴,看著比乾帝要溫和些許。
和太上皇同來的,還有一位三四十歲左右,容貌俊俏但氣質陰狠的華服男人,賈玩通過他們之間的相互見禮,才知道了他的身份忠順親王,趙昱。
先是例行寒暄問安,末了便聽太上皇冷聲問道:哪一個是賈玩?
只聽語氣和用詞,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合著太上皇今天是來找茬兒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賈玩身上,賈玩上前見禮,太上皇卻不叫起,目光在他身上冷冷走了一遭,緩緩喝了口茶,才道:朕聽說昨天,賈侍衛耍了好大的威風?
這話叫他怎么答?賈玩唯有低頭不語,做謙恭狀。
乾帝皺眉,道:父皇,您說的是
忠順親王趙昱輕笑一聲,道:皇兄,您這位愛將可是了不得呢,昨兒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邪火,帶了幾十個家丁,將他兄長修行的玄真觀,砸了個稀巴爛,里面的道士也被他打的非死即傷,也不知道這些可憐的出家人,哪里招他惹他了。這也就罷了
他嘖嘖兩聲,道:他竟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下人用鞋底子抽他哥哥的嘴,連門牙都打掉了三顆,那副慘狀,真是臣弟看了都不忍?。∫杂琢栝L,將自己親哥哥欺負到這份上,簡直是駭人聽聞!
趙昱看向賈玩,又繼續道:賈侍衛,我記得你這個爵位,還是你哥哥讓給你的吧?世襲的勛爵之位啊,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給,單給了你,對你算是不錯?。窟@才過了幾日呢,你就欺負到他頭上去了,就算不說什么人倫孝悌,賈侍衛這番舉動,是不是也太忘恩負義了些?
這一番話,說的殿內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一是想不到賈玩會做這樣的事,二是忠順親王的話,顯然語帶雙關,看似在說賈玩,實則句句都是沖乾帝去的乾帝的帝位,可不就是太上皇讓給他的?結果傳位之后,卻不聽使喚的很,處處同太上皇針鋒相對。
乾帝豈會聽不出他語帶雙關,冷了臉喝道:賈玩,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上皇淡淡道:這還有什么好問的?我大乾治國,首重孝悌,他便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該向他兄長下手!這般失德之人,便是有驚天之才,我大乾也用不得!朕看在你前些日子立了功的份上,饒你一命,滾回去種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