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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衍垂著的眼,閃過一絲玩味。
陸潮汐這話說的不對,陸太子睿智無雙是不假,他即使知道了宋歡歡的把戲,看著她演戲,由著她在眼皮子底下玩鬧,縱容跟什么祖宗似的,好吃好喝供著,撥了大票的人讓她玩,都是因為他愛上了這個女人。
看她演戲是一回事,喜歡看她演戲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上心了,沉淪了,撒不開手了,拿這個女人無可奈何,成為了自己軟肋,現在只要抓了宋歡歡,即使瘟疫和蠱香都被章太醫治好,只要抓住這個女人,用她換陸矜洲的江山,要他的命,他也會給的。
甚至不用賭,一切已成定局。
虞衍的目光落在前面以血肉之軀給他擋著刀尖的女人發絲,他的阿弟,永遠都是有人愛的,所有人都有人愛,只有他這輩子漂泊伶仃。
所以上天,可憐的人求的東西,你要憐憫些給啊。
不要這么偏心,不要如此偏袒。他們都是有人愛,有人惦記的。
就給這輩子一直在吃苦的人,賞點甜頭罷,一生都太苦了,死皮賴臉活著,都只是為了日后能夠吃點與苦不同的東西。
宋歡歡的思緒追溯,頓回到上次的生辰禮,陸太子提著酒來,她陪著陸太子喝了不少,第二日不省人事,仿佛從那時候起。
陸太子就開始一反常態了,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知道了。
宋歡歡呼吸凝滯,認命閉上眼睛,半響后吐出一口氣,穩了穩心緒,不論如何,眼下先解決了面前的困境再說,陸太子那頭,實在不行,不若逃罷。
總歸,從前糊涂人,現在就揣著明白當個糊涂人好了。
“你臉皮真是厚啊,死皮賴臉在東宮里跟在太子哥哥身邊,本公主真是不明白,你這樣的壞的女人,為什么還會有人愛。”
“你眼里都是算計,心眼又歹毒,你已經有太子哥哥了,為什么還有這樣對思謙,他對你的好,多少人都想要,你就這樣,對得起那些愛你的人,受你蒙蔽的人嗎?”
宋歡歡眉頭一皺,她天生就是不長良心怎么了。
“公主殿下這么針對我,不就是為了思謙哥哥嗎。”
仿佛要知道她說什么,陸潮汐咬牙把話挑明白,第一次當著許多人的面承認了,“是,是又怎么樣。”
宋歡歡看著她,“公主口口聲聲說了愛思謙,是真的愛思謙嗎,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你身后護著的人,到底是不是你真正想要護著的那個人,你說你愛他,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你轉過頭看看啊,他除了那張臉像小道士,和思謙還有哪里是相像的,你說你對他有愛,知不知道這個愛就要把他害死了,他冒充思謙,讓你帶他到東宮里來找我,你有沒有想過啊,到底是為了什么,他冒充思謙,真正的思謙被他弄去哪里。”
“說我蠢,公主殿下那雙眼睛才是形同虛設罷,你的眼中只裝了妒忌,所謂的愛會害死他,我自私薄涼,你又好到哪里去。”
小姑娘的那張嘴一開腔,專挑陸潮汐的痛處講。
她也是心亂如麻,強裝鎮定了,楊管家怎么還不來,陸潮汐這么攔下去,指不定真的小道士兇多吉少。
陸潮汐被她說得歇了聲,宋歡歡的話,她是可以聽進去的。
遂以聯想到適才的怪異,“可是,你有什么證據,難道你不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和他撇清干系,就為了你那點私欲,免遭太子哥哥的責難。”
宋歡歡是怕,但她能夠拎得清輕重緩急。
“小道士是送過我一根簪子,但根本就不是所謂的玉蘭花簪,而是鳶尾花,那根簪子是他娘給的東西,他根本不會記錯或者口誤說是玉蘭花。”
“你仔細想想啊,若是不信,你問問他,你和思謙在一起的時日也不短了,總有些不為人知的私事,你拿出來問問他,他能不能接得上你的話,只需要隨便問問就好了,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哄騙你,是不是為了我那點子私欲,還有我們兩個到底誰在害他。”
鳶尾花,小道士給她送過鳶尾花了,鳶尾花代表什么。
陸潮汐知道這是它特地挑的話,原來思謙早就將自己的心意給過她了。
陸潮汐渾渾噩噩,哀莫大于心死,她從來沒有這樣大起大落過,饒是如此,她也不得不為虞思謙想,不能讓他出事。
陸潮汐轉過身,正對著虞衍,目光落到他的官服上,不對的,上回去找小道士,他也是穿官服,她也是著這身衣裙,靴子沒有換過,她的目光平視過去正對上官服的第二個暗扣上,而不是第三個。
身量不對,幾日不見,思謙不會長這么高。
陸潮汐的目光平視下來,她還沒有想好怎么開口問,她和小道士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私事么?
誰知道虞衍不等她開口,抬起頭,繞開她向前一步,對著宋歡歡笑道,“有些時日沒有見了,歡兒妹妹還是那么聰慧。”
言罷,撕開臉上的□□,露出屬于他的那張清俊秀麗的面龐,“別來無恙。”
這四個字問候三個人。
藏在暗處拐角一直在看戲的柔然公主朝瑰,看見那張臉,那副熟悉的笑容,夢里叫她魂牽夢縈的聲音,她的玉笛,滾燙的眼淚一下子蓄滿了。
生怕尖叫出來,下意識捂住了嘴,淚已經掉了,虎口被咬得出了血。
多少年,會在這里遇見。
“衍哥哥?”
虞衍扔掉□□,從腰間掏出一把刀,手疾眼快將陸潮汐制到懷里,匕首對著她的脈搏,周身的侍衛誰都不敢動,要上前的步伐生生止住。
“得罪公主,您只要不叫,草民的手也不會抖。”
相對于自己的小命,陸潮汐被嚇得尖叫,慘白著臉,還在擔心虞思謙,“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把小道士怎么了?”
虞衍的刀又逼近了她的皮肉幾分。
“公主稍安勿躁,思謙是我的親弟弟,做兄長的能對他怎么樣。”
陸潮汐瞪大了眼睛,“你還是不是人,思謙既然是你的親弟弟,既然狠心對他下手!”
虞衍不滿皺上眉毛,刀鋒一偏,在她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威脅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