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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醫院附屬的老小區,當初是作為低層養老房修建的,隨著科技的發展,水電網絡系統一修再修,最后把樓棟之間原本寬敞的過道擠成了小巷,正好方便兩人躲藏。
顏冉輕車熟路地拉著封野拐過一條滿壁爬山虎的院墻,翻了進去,里邊是兩座聯排四層小樓,躍層戶型一共住了四戶。
正是上班時間,封野精神力掃描四周,除了一只貓以外,并沒有發現其他生命跡象。
顏冉也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走近了靠東的那幢房子,回頭對封野招手。
你有鑰匙嗎?封野看他一身醫院病號服,放棄了自己的幻想,改口問道,翻窗還是破門?
翻窗。顏冉驀然一笑,掏出一根極細的鐵絲輕巧地挑開窗戶內部鎖扣,他推開窗戶,沖封野伸出手,進來吧,封野。
兩人進去后小心翼翼地關上窗戶,擦干凈窗臺上的鞋印。
封野隨口問道,你的鐵絲哪里來的。
剛剛的垃圾桶上掰的。顏冉答了一句,轉眸發現封野臉色有些不好。
他剛剛碰過顏冉的指尖抖了抖,遲疑道,衛生間在哪?
顏冉被男友嫌棄的表情氣笑了,胳膊撈過封野的肩,沒等對方站穩就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封野皺眉,你放開我,讓我去洗手。
話音未落,他又被捏了捏臉,隨即顏冉放開青年,樓梯拐角,去吧。
你也去。封野握住男人的手腕,把人強行拖進了衛生間。
由于不知道顏冉是不是兩只手都摸過垃圾桶,封野把頭埋進水龍頭下面沖了整臉,直到睫毛濕漉漉地往下滴水,才起身抓住男朋友的雙手往洗手池里塞。
顏冉垂眸緊緊地望著封野的側臉,由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漂亮雙手搓洗自己。
封野擠了一些洗手液,兩人指縫滑溜溜地黏在一起,被水沖走薄荷味的泡沫。
顏冉喉結顫了顫,盯著封野睫毛尖上那滴緩緩凝聚的水珠,在青年抬眸的時候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洗好了。封野抬手報復性地在顏冉額頭一彈,留下一個小小的紅印。
他一愣,男人目光熾熱地盯著自己,頭靠得越來越近。
蘇醒后第二次接吻,沒有了垃圾桶的打擾,這回封野親得很投入,他被抱了起來坐在洗手臺上,休閑褲虛虛地分靠在男人的腰腹兩側。
沒了紐扣的病號服沒有一絲阻礙,封野一邊被迫仰頭接受強勢的親吻,掌心發燙。
狹小的衛生間忽然變得悶熱起來,他胸腹貫穿的傷疤逐漸染上一層紅,趴在男人的肩側微微地顫抖著。
身體的反應有些生疏,封野口鼻尖水汽聚集,凝在顏冉鎖骨窩的一小隅,那塊骨頭被尖銳的犬齒噬咬出一連串的斑紋。
收拾好一切,顏冉在童原的衣柜里順了一件寬松的黑色T恤和運動褲。
封野耳尖的紅暈還沒有消下去,扒著遮光窗簾向外望了一眼。
巡查員已經進了小區。他嗓子有些啞,空中管制已經開始了。
沒關系。顏冉拆開盒子里一雙最新的球鞋套在腳上,我們不走空中。
童原醒過來得跟你拼命。封野瞟了一眼鞋盒上聯名限量的標志如實道。
我總不能穿著醫院拖鞋去火拼。顏冉拍了拍剛好合腳的鞋,我再幫他買一雙。
感受過高中劇本的封野深知限量版球鞋對男人的重要性,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男朋友,拍了拍手,走吧顏副官,帶我去你的私房軍火庫基地看一看。
十分鐘后,封野才知道顏冉說的不走空中是什么意思。
男人毫不避諱地掀開聯排房子后門地毯下的井蓋,對著封野招了招手,上校,下來吧。
封野冷著一張俊臉,踩著嵌入井壁的鐵橫桿下去。
放心,這里就是灰多了一些,沒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顏冉解釋道,聯盟的排水系統在五十年前就換成了生態循環管道,下水道早就成了擺設,廢棄許多年了,而且每三月就會進行一次消殺,別說老鼠就連蟲子都沒有。
封野翻了個白眼,方才縮在男人懷里顫抖的溫柔恐怕只是顏冉的幻想,反正現在是一點也看不見了。
顏冉拉住封野的手討好地蹭了一下,我牽著你走。
廢棄許久的城市下水道四通八達,按照顏冉的說法是到聯盟中心直線距離只有八公里,非常方便快捷。
封野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并且一腳踩碎了路上平躺著的腐朽老木板。
封野打開手環上的照明系統,黑黢黢的隧道自他眼簾向后延伸,最后縮成一圈模糊的陰影,到了光也無法照亮的地方。
這里確實如顏冉所說,并沒有多骯臟,下水系統的溝壑已經完全干透了,管道內積了一層灰,沒有想象中老鼠蟑螂的尸體。
地下比較寬敞,兩邊的墻壁只澆灌了一層水泥,封野盡可能離墻壁遠了一些,躲避頑固的灰塵。
顏冉攤手,對封野做了一個你看我說的對吧的表情,牽起男朋友就往里走。
明明滅滅的光線隨著步伐起伏,莫約十分鐘后,顏冉帶著他走過一個拐角,兩側的墻壁上出現了一些彩色的圖案,上面有的繪制著難懂的字母,有的是恐怖詭譎的眼睛。
封野湊近用手環晃了一下,應該是類似于粉筆的材質。
很多青少年喜歡來這里放松。顏冉笑了笑,我以前也會來這里,很多圖案我在聯盟軍校上學時就見到過,就算是每季度的下水道清潔,也從來沒有被擦掉。
這還是封野印象中第一次聽到顏冉講他以前的事情,他偏過頭,你曾經也給我講過這些嗎?
顏冉頓了一下,沒有。
封野沉默著向里走,被拉了一下胳膊。
生氣了?
沒有封野無奈地任由對方在他手指上亂捏,他遲疑片刻,我只是在想,我以前似乎是個不太好相處的人。
腳步聲在空曠的隧道中停下,青年偏過頭,我們好像一直在回避一個問題。之前剛清醒我腦子有些亂,所以直到現在才察覺到這樣似乎并不正常。
這下換顏冉沉默了,他有些好笑地盯著青年,似乎已經知道對方下一句要問什么問題了。
我們一直在回避劇本中那四世,我想正常來說,我們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應該談論到這個,比如說終于結束了或者是好久不見。封野抿著嘴向后退了一步,剛好離顏冉一臂寬的距離,可是你說我變了很多
顏冉看著兩人陡然變遠的距離微微皺眉,他耐心地聽著青年質問。
你是覺得在你我保持戀愛關系期間,我因為失憶愛上劇本中的人物雖然那些人也都是你你會覺得我們之間彼此背叛嗎?
封野剛剛吐出最后一個字,被忽然掐住了下巴,他就著那只手抬頭直視顏冉。
封上校。男人在他唇間吐了一口氣,有些惱怒,你這么質疑我讓我實在有些火大。
我以前是那種讓你會對男友有所保留的性格嗎?封野不顧對方不甚好看的臉色,因為性格有些變化,所以現在告訴我你的那些事情會變得輕松起來,就像剛剛你說你上學時會來這里一樣,換做是以前恐怕很難這么坦白
聲音戛然而止,封野下唇一痛,甜甜的血腥味在齒間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