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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野一時無語:本是在聽墻角,八卦到自己身上就罷了,還是如此捕風捉影的消息。
剛聽到此處,他想了想竇威那黝黑憨厚、鬢毛野蠻生長的臉龐,而自己還是那桃色文章中的另一人,不由得起了寒戰,心道一定要把這臟水洗清。就算是傳緋聞,也得樹立一個好形象,軍營里俊美少年郎這么多,為什么非得傳他與竇中尉的?
不過聽罷便聽罷,封野笑了笑,根本沒把這個當一回事,正要轉身離開,突然間一黑影不知什么時候立在了轉角之處,迎面而來,他差點就撞了上去,還好反應快停了下來。
抬眼,只見黑影緊抿著嘴,眉峰蹙起,唯有一雙兇神惡煞的眼睛望著他。
好巧不巧,竟然是竇易彬。難道竇將軍也有聽墻角的獨特癖好?
封野臉上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正想若無其事地同將軍打一個招呼,話音卻止住了。
敏銳的嗅覺讓封野聞到一股濃重的鐵銹味,被邊疆的風吹散了一些,目光一掃,果然竇易彬的袖口粘上了些黑乎乎的東西,夜色太深,看不清,只隱約看見他腳下的草地似乎也被染上了這種顏色,剛滴下去的,十分新鮮。
是血跡。
也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封野心道,無論如何,就算他只是去殺了雞,這般模樣總歸是來者不善。
竇易彬陰著臉,終于讓我逮到你了。
封野:
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這幾日在營外,夜深了才歸,就怕哪天撞見竇易彬,一不小心踩到這位將軍的怒點上,直接觸底脫離。
竇易彬這回來確實是堵他的,這廝東躲西藏了好久,他之前忙碌未顧得上,今天有空說什么都得把封野抓住說說清楚,免得這人油嘴滑舌,搪塞自己。
竇將軍冷著臉如同一堵墻般堵住去路,跟在他身后,封野被押回到自己的帳篷,才發現帳篷里早已坐了一個人,正是營中的副將軍柏安康,這人反客為主,正盤腿坐在案幾前,一邊看他從京城帶來的閑書畫本,一邊喝他從京城帶來的好茶。
封野:
封野回頭看了一眼竇易彬,滿眼都寫著你們竟然提前有埋伏?!。
也不知竇易彬是看懂沒看懂,他輕蔑地嗤笑一聲,堵住了門,讓封野毫無退路,只有老老實實地坐下,聽兩位將軍問話。
竇易彬也不著急,招人端上來一盆水,慢條斯理地清洗自己手上的血污,連續換了三次水,才洗干凈。
封野暗道,原來不是他受傷了,也不知是哪個倒霉蛋的血。
柏安康似是見多了這種場面:又是探子?
嗯。竇易彬用帕子擦干凈水,最近北疆十分躁動,連失了十郡,聽說蠻子那邊的王氣得吐血,一病不起,幾個皇子都盯著那可汗的位置,爭得厲害,下面的人開始站隊,都想做出一番功績,好回去交差。
柏安康笑道:看來衍然你這顆人頭價值連城啊。
要不是我緩了幾月,留夠他們內斗的時間,還揪不出這幾只狗來。竇易彬冷笑。
柏安康起了逗弄之心,想試試這封少爺是否真的藏著謀劃之才,便問道:封協領,你可知為何我們不一舉攻下秦州十三郡?
封野挑眉,兵法道,窮寇莫追,蠻野之人反撲起來可非常兇惡,就算打不贏,為了報復,屠城之事也常常發生,竇將軍不能用秦州百姓的命做賭注。
柏安康贊賞地點了點頭,悄悄對著竇易彬擠眉弄眼。
竇易彬看不得友人這副德行,轉而嚴肅道,封協領,你那邊進度如何?
封野匯報,這幾日氣溫驟降得厲害,估計大雪要提前到來,河流也有了霜凍的跡象,目前人手稍有緊缺,河流一旦凍上,就得硬打了。
竇易彬點頭,得加快速度。
封野說是,又道,竇將軍,你給我那五千人,每日三千人正常訓練,一千人挖土,一千人運土,實在不夠。假若再給我五百人挖土,會更快。
竇將軍不相信我的主意,還不相信自己么?封野見竇易彬還在思考,微笑著添上一句。
竇易彬沒有理會封野的激將法,但還是點頭讓了五百兵力。
還有一事。竇易彬語氣有些奇怪,希望封協領早日處理好自己的那些傳言,不要擾亂軍心。
封野裝作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委屈道:竇將軍,您不會也覺得我同竇中尉
竇易彬一聽這話,想起聽到的那些風流韻事,臉色又有些臭,剛想發作,抬眸瞥見封野那白皙的臉龐,在顫顫巍巍的燭火中,被照得虛實難辨,那雙眼也恍恍惚惚起來,就連唇角的笑容
那笑容實在假得很!
差點被唬住的竇將軍猛然皺眉,再一看,果然那封少爺正瞇著眼睛,哪還有什么委屈的樣子,全是裝的!
竇易彬冷笑一聲,挽起沾血的袖口,在昏黃的燈下,看起來很兇。
翌日,正好是晨會練兵,封野早早地去了,出門前,望著帳外的寒風,猶豫良久,還是給自己加了一件狐毛斗篷。
封野剛走入操練場,就見自己領的那隊伍之中出現了騷亂,竇中尉站在軍前,拿著長/槍,不知發生了什么,胡亂的鬢發被氣得直立。
有眼尖的士兵見到封野進場,鬧得更加厲害,仗著法不責眾,差點就要把滾這個字喊出來了。
封野皺眉走上前去,竇中尉,這是何事?
竇威見封野到了,想起方才聽到的腌臢之言,黑臉漲得通紅,半天道不出個所以來。
這時,聽見有人喊道,封協領在軍中行斷袖之事,還怕別人說嗎!
封野挑著眉,無奈問,何出此言?
行伍之中有人道,僅是昨夜便有兩人進出協領帳篷,協領可想說是在深夜探討軍要?
封野啞口無言,心中嘲諷,哪里還有這等好事?這位口中所說的那兩人,不就是昨天蹲在營里逮自己問話的竇易彬和柏安康?
那人又說,封協領整日讓士兵們去營外挖沙土,自己卻在河邊休憩,時不時招去數位士兵,不知在做什么?
一石激起千層浪,立馬又有人應和,是啊,我那一個營房的兄弟,因生得俊美,那日被協領叫走之后,便再沒回來過,原以為只是個例,問了其他營帳,沒想到同時不見的還有好幾十位士兵!
是啊,是啊!
請協領給各位士兵一個說法!
封野沒想到他在各位眼中竟然是這么一個吃帥哥不吐骨頭的惡鬼形象!幾十位?即便春宵難得,那給他一百個腎也不夠啊!
竇易彬巡查時早就看到了這邊的騷動,聽了許久,本想看一場好戲,直到聽見昨夜兩人進出帳篷,眼角一抽,終究是過來解圍。
竇將軍平時不茍言笑,氣勢極其兇神惡煞,剛到,四周頓時寂靜無聲,竇易彬望了一眼封野,這少爺穿得十分嚴實,但臉色還是很蒼白,被一群軍士圍住質問,看起來竟有些楚楚可憐。
但也只是看起來可憐。
竇易彬自知早已領會其狐媚手段,撇過頭淡淡地掃了一眼這群人,挖土石之事,是軍機要令,可需要事事都同各位解釋清楚?至于昨日,是本將與柏副將去探討軍要,難道我二人也是封協領的入幕之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