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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弄丟了發繩的緣故嗎?
還是我沒有照看好那條金魚?
是因為我沒有和夏油杰去東京嗎?
是我的錯嗎?
洛特無法再想下去了。
弗雷坐在床邊,皮提亞人用四只眼睛觀察著他,似乎是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白發。
但是洛特的反應過分得大了,在弗雷的指尖觸碰到他的頭發的時候,他哆嗦起來,咳嗽得更加厲害了。
洛特低聲問道:弗雷,是我做錯了嗎?
弗雷收回手掌,他支著下巴,一手按著床單,無聲地笑起來,他說道:威爾特夏先生,你說呢?是他殺了你,可不是你殺了他啊。
洛特捂住了自己的臉,他抽泣著,說道:一定是我做錯了什么,杰才會殺我。
似乎是為了肯定這樣的話語,洛特爬到床邊,他下床,穿著拖鞋,走得有些踉踉蹌蹌的,去找那個電話機。
電話被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
嘟嘟聲簡直讓人都聽膩了。
最終,它還是被接起來了。
夏油杰的聲音出現在電話里。
事實上,在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洛特就忍不住咳嗽起來,他捂著自己的嘴,盡量不讓從口腔里溢出來的墨水染臟了衣服。
洛特想要說話,但是他說不出來,就像被殺死的那一瞬間,他連詰責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洛特,還有什么事嗎?夏油杰說道,我會回來的。
似乎是為了強調什么,最后那一句在被說出來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
洛特沒有說話,他聽到了從對面傳來的、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杰。
洛特顫抖著嘴唇,他說道:你為什么
之后的責問,他不管怎么樣都說不出口。
洛特只是哭泣著,他小聲地抽噎著,聲音很輕很微弱,像是瀕死一般。
夏油杰說道:別哭了,我馬上就會回來的。洛特,別哭了,好嗎?
夏油杰的聲音和平常一樣的溫柔,他的話語也是一樣,但是,洛特已經無法把它們和之前寬慰的話語聯系起來了。
洛特咳嗽著,他胡亂地說道:我喜歡你,杰。
夏油杰沉默了。
過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
你喜歡我嗎,杰?
我
夏油杰的話語在中途停止了,他閉上了眼睛,吐出一口渾濁的空氣,說道:我也是。
洛特咳嗽起來,他無法再繼續說下去了。
洛特顫抖著手指,他拉開床邊的抽屜,因為動作過大,發出了嘭的一聲重響,放在抽屜里的藥瓶被甩出來,落到了地上。
洛特放下了話筒,他蹲下/身,手掌再地上摸索著。
這時候,洛特很難看清楚什么,他像是一下子被擊垮了,淚水也在這時候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的指尖碰到了好幾次藥瓶的殼子,但是他沒有抓牢,使得藥瓶又咕嚕嚕地滾走了。
話筒的里面響起夏油杰的聲音,他問:發生了什么?
洛特蹲下/身,他環抱著膝蓋,無聲地哭著,他的手指在地上摸索著,過了很久,才抓緊了藥瓶。
洛特用顫抖著手指旋開瓶蓋,他一下子往手上倒了很多的藥片。
藥片一下子滾落出來,撞擊到了瓶壁,發出了一些響動。
洛特閉著眼睛,他將一把落在掌心的藥片吞進嘴里,也沒有喝水,一時間他被嗆住了。
洛特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想,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很狼狽。
似乎是因為太過緊張了,洛特的掌心都是汗水,他閉著眼睛,眼角哭紅了,濕噠噠的淚痕還殘留在他的臉上,他咳嗽得喘不過氣來,因而連臉頰都是紅的像是生病了一般的紅色。
洛特的衣領上沾著墨水,他的嘴角也是,洛特拿起紙巾,卻怎么也拭不去它們。
甚至因為咳嗽,那些沒能咽下去抗焦慮藥都掉了地上。
洛特趴在地上,他勉強地睜開眼睛,將一片又一片的藥撿起來,也不管它們是不是臟了,他都塞進嘴里,就好像這樣就能安慰自己。
在吃完藥后,洛特放松了一些,他撐著地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時間他站不穩,又差點摔倒在地上。
話筒里的聲音又傳出來,聽著似乎有些焦急。
洛特拿起話筒,說道:沒事,我只是在吃藥。
他聽見對面的夏油杰問道:你在吃什么藥?
洛特停頓了一下,他誠實地回答道:抗焦慮藥。
夏油杰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但是卻又像沒有完全放松下來,他說道:不能多吃。按照醫囑,不然對身體不好。
洛特沒有出聲。
在說出這樣關心的話語的時候,夏油杰在想什么呢?
洛特想到,夏油杰在這個時候,是不是也在想著,等會該怎么殺了我呢?
可是洛特說道,我不需要身體好了。
洛特的聲音里是顯而易見的哭腔,他說道:杰,你為什么要殺了我
明明、明明我們約定過的。
你也答應過的。
洛特抽泣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逐漸變得聽不清了。
洛特說道:說過要在一起的。
夏油杰短促地笑了聲,他嘆了口氣,說道:你知道了啊。
電話被掛斷了。
洛特看著嘟嘟響著的電話,他站起來,打開了房門,走到了客廳。
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
但是這個時候,洛特卻沒有逃跑,他只是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機,看著里面重復播放過一遍又一遍的廣告。
沙發上有著被子,于是他扯過被子,蓋在身上,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嘈雜的廣告聲掩蓋了抽噎的聲音。
洛特幾乎快要睡著的時候,他聽見了房門被敲響了。
一下。
又一下。
像是重重地錘擊在人的靈魂上。
弗雷坐在洛特身邊,在洛特抬頭望向房門,不自覺地哆嗦起來的時候,他的手被弗雷握住了。
弗雷說道:威爾特夏先生,想要這一切結束的話,就請你握住我的手,使用神諭的力量。
我
弗雷笑著說道:哦,或許我該用別的形容詞。你不該在依賴他了,死而復生不是玩笑。你的靈魂和你的生命一樣,是有保質期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