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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教學(xué)樓,清風(fēng)徐徐吹來,江吟沉沉地松了口氣。
不知道之前的事處理得怎么樣了。
江吟問道:這段時間還有沒有人找你麻煩?
林東宴道:有。上面扣了事務(wù)所的一些文件,我不親自去,取不回來。
江吟擰緊眉頭:被告到底聽說了什么秘密?
竟然讓一些高層不惜和林東宴作對。
林東宴凝眉道:不清楚。
江吟暗自嘆了聲氣,要是換作其他人,大概就像甩掉燙手山芋一樣,放棄這個案子,但林東宴絕對不會,即使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他也不會放棄對于法律的信念。
參賽作品準(zhǔn)備好了嗎?林東宴淡淡地問。
以往他不會過問江吟的私事,但江吟也沒多在意,回答道:準(zhǔn)備好了。
嗯。
林東宴把他送回宿舍,分別前,江吟駐足問道:事務(wù)所扣押的文件,你要親自去拿?
林東宴點了點頭:嗯。
可是,很危險吧?
文件對事務(wù)所很重要。
他話音剛落,整個宿舍樓的燈光就亮了起來。
江吟眸子瞇了一下,但很快就適應(yīng)了光明。
林東宴被強光刺得遮住眼睛。
那你要小心。
言盡于此,江吟和他道謝后回了宿舍。
進入宿舍,江吟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呼吸一點一點變粗,摸索著打開燈,他靠著門板逐漸滑坐下來。
原來,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腦子里非常凌亂。
第二天,江吟約沈雪言見了一面。
沈雪言坐在咖啡店里,神色淡漠,不看江吟,只是低頭攪動著咖啡,給江吟點了一杯檸檬茶。
學(xué)長難得主動約我一次,想說什么?
他大概還在因為昨晚的事生氣,語氣有幾分冷淡。
江吟沒有喝檸檬茶,雙手靠在桌邊,眼里有些不太清晰的笑意,說不出是笑、還是其他意思。
昨晚知道你來看我,我其實很開心。江吟道。
沈雪言動作一頓,狐疑地抬頭看向江吟。
江吟不在意他的反應(yīng),繼續(xù)說:我只是覺得驚訝,你忘了我有夜盲癥。
咚
沈雪言臉色一僵,精致的勺子從他指間掉落,與瓷杯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江吟將他反應(yīng)看在眼里,嘴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我想,大概是你忘了。畢竟,那天晚上你答應(yīng)過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沈雪言身體逐漸變得僵硬,呼吸極其緩慢,鐵青著臉看著江吟。
江吟仿佛沒有察覺,自顧自地說:那晚回家后,我還想著怎么才能找到你,我對于你的信息只有你塞給我的那顆糖。
他每說一句話,沈雪言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不過,我運氣向來都很好,第二天就見到了你。你坐在窗邊寫作業(yè),別人說話你也不理,只是課桌上放著一罐糖盒,我覺得能隨身帶著糖的人一定很喜歡吃糖。江吟撐著下巴,語氣嘆息,像在追憶一般。
我盯著你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你和我記憶中的人有點像,所以我把糖放在你面前,問你:昨晚是你嗎?謝謝。
這些事江吟記得很清楚。
可沈雪言的臉,已經(jīng)可以用面無人色來形容。
為什么要突然提起來。沈雪言強裝鎮(zhèn)定地問。
江吟笑道:我就是想起來了。還記得你當(dāng)時怎么回答我的嗎?你說不用謝。
江吟捂著手里一顆快化掉的糖,放到沈雪言面前,語氣帶有深意:沒有別的原因,只是想告訴你。沈雪言,我之所以喜歡你,并不是因為那天晚上。
沈雪言看著那顆糖,卻感覺冷到了骨子里。
這顆糖,是林東宴送給我的。
說到這里,江吟停下了話鋒。
夏天快要過去,天空依舊烈日炎炎。
沈雪言坐在咖啡館,整個人仿佛落入了冰窖。
他一直隱瞞著的事、七年被摔得稀碎的自尊,在這一刻,又被撕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怎么會還不明白?
江吟,分明已經(jīng)猜到了。
那天晚上,不是沈雪言。
他只是把這件事,當(dāng)做接近江吟的借口。
頂替別人做的事,留在江吟身邊。
這份卑劣,在七年前被林東年剖開;在七年后,又被活生生地剖開在江吟面前。
所以他艱難地開口,卻沒有說下去。
在他初中時候,江吟是一個很耀眼的人。
他是高中最受歡迎的學(xué)長,可是他身邊總是沒什么人的。
他看似與每個人都其樂融融,可大家都知道,他把自己圍在一個安全范圍里。在范圍外的人,他可以和你們打成一片,可一旦你有了進一步的想法,他就會退回安全范圍里,自然而然地疏遠(yuǎn)與你的關(guān)系。
所以,那個時候,江吟身邊很少有朋友。
高中部和初中部在不同的教學(xué)樓,但相隔不遠(yuǎn)。
通常站在窗邊往下看,就能看到江吟趴在桌上,安靜地酣睡。
某個夏天,烈日炎炎。
江吟逃了體育課,躲在教室里睡覺,他熱得睡不著,但又懶得睜眼睛,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覺身體變得陰涼,一陣一陣微風(fēng)吹著他的后頸,一來二去就睡著了。
沈雪言被老師叫起來讀課文的間隙,情不自禁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個男生背對著陽光,坐在江吟面前,替他擋住灼熱的陽光,右手拿著一張對折的紙,在江吟后背,輕輕扇動,為他降溫。
沈雪言?
他不自覺地停下閱讀,老師不滿地喊了他一聲。
可是,他讀不下去了。
他問老師:林東宴又逃課了,老師不管嗎?
老師被他問得有些尷尬,解釋道:林東宴情況比較特殊,過段時間也會轉(zhuǎn)校,大家不要跟他學(xué)就好了。
因為他擾亂課堂秩序,老師讓他罰站一節(jié)課。
可他總是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
他看到,男生累了,趴在江吟身邊,用紙張擋住臉,一點一點向江吟靠了過去。
然后,他吻到了江吟的額頭。
像吃到最喜歡的糖。
他心滿意足,陽光直射他的臉。
那嘴角的笑,卻比陽光還要刺眼。
第26章 乖乖
那時候的林東宴, 有著和現(xiàn)在完全不同的青澀和炙熱。
這已經(jīng)不是沈雪言第一次看到他偷偷去找江吟了。
林東宴大概是了解江吟的,他不敢表露真心,更不敢被江吟發(fā)現(xiàn), 只有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接近, 用自己的方式,注視著江吟。
這大概是學(xué)生時代最普遍的暗戀。
只是沒有想到,林東宴也會和普通人一樣。
可是, 這樣的感情注定不會有回應(yīng)。
因為江吟就像一顆懸掛在天上的星星,別人都只敢看著, 只有林東宴,他大著膽子, 悄悄隱匿在黑暗中, 用手去碰了碰那顆星星。
沈雪言也喜歡那顆星星,可是他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