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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林東宴下車,江吟沒再耽擱,扣上帽子也下了車。
學校報道向來是最熱鬧的一天,停車場里停滿了車輛,來來往往的學生家長絡繹不絕。
在應接不暇的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格外鮮明。
男人穿著制作精良的黑色西裝,衣服每一寸都熨得平平整整,流暢地貼著他的肌理線條,長腿在西褲的襯托下顯得越發(fā)修長,邊角嚴謹?shù)脹]有一絲褶皺,就好像一本渾然天成的法典,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讓人感覺到莊嚴和肅穆,以及一種非常強烈的距離感。
尤其是他深邃的五官,向來冷漠得雕像,路過的人都只敢悄悄看他一眼。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邊跟著一個與他風格迥異的男人。
那男人帶著一頂鴨舌帽,淺褐色的頭發(fā)從帽檐里溜出來,他耷拉著腦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兩只手懶懶地環(huán)抱在胸前,連腳步都有些虛浮,看上去一點精神都沒有。
江老師!不遠處,一個女生大方地朝江吟揮手。
江吟打了個哈欠,眼里盈著生理性的眼淚,往女生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他上課時候經(jīng)常坐在前排的女生,名字好像叫蔣憶。
你先去忙吧。江吟對林東宴說,然后停下腳步等女生小跑追上來。
林東宴黑眸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駐足站在江吟身邊,似乎是要等他。
蔣憶氣喘吁吁地跑到江吟面前,大眼好奇地在林東宴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又用眼神悄悄示意江吟,好像在問他倆什么關(guān)系。
江吟沒搭理她,反問道:不去報道在這里干什么?
蔣憶理直氣壯地說:我報道了呀,現(xiàn)在準備出去玩。
江吟哦一聲。
林東宴就在旁邊看著,不知道是個什么意思。
蔣憶對他的反應很不滿意:老師,你對學生可要熱情一點。你知不知道,醫(yī)學系新來了一個實習老師,長得可帥了,說不定明年最受歡迎獎就不是你的了。
江吟不以為意:我也不愿意要。
蔣憶瞪大瞳孔,把他的不在乎當做不屑,認真地說:你別不相信,預約他課的人已經(jīng)爆滿了。他姓沈,現(xiàn)在就在學校里,校長還專門讓他接待醫(yī)學系的新生,我聽說剛報道第一天,教務處就收到了幾十份轉(zhuǎn)系申請,全都要去醫(yī)學系。
江吟大概猜到了點什么。
姓沈的實習老師,不就是沈雪言嗎?
行了,你去玩吧,我還有事要忙。江吟三兩句把蔣憶打發(fā)走了。
林東宴臉色自始始終沒有變化,女生走后也沒和江吟打招呼,就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江吟無奈地跟上去,好在林東宴走路的速度不快,他慢悠悠的步伐勉強跟得上。
林東宴,你去報道之后,我們談談吧。
這一路上,江時也不是什么都沒想。
他原本覺得,自己和林東宴的關(guān)系會一直維持下去,可是沈雪言出現(xiàn)了,無論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覺得自己都該和林東宴結(jié)束這段關(guān)系了,在事態(tài)變得更復雜之前。
聽到他的話,林東宴腳步一頓,眼睫微微輕顫,他自然垂在身側(cè)的手指屈起,仿佛心里存在著某種不安:沒什么可談。
關(guān)于我們
江吟話說到一半,林東宴猛地停下了腳步,他轉(zhuǎn)過身,灼灼地看著江吟。
他的眼神太沉,仿佛不見星光的夜空,其中的黑暗快要將人吸進去,江吟到嘴邊的話莫名有點說不出口。
半晌后,林東宴收回視線,好像眼睛里的深沉不曾存在過,輕描淡寫地說:
這種狀態(tài)很好,不用對彼此負責,又能滿足彼此需求。
江吟欲言又止。
在此之前,他也覺得這種狀態(tài)很好。
如果沈雪言沒有出現(xiàn),這種狀態(tài)可能會繼續(xù)維持下去。
亦或者林東宴垂眸看他,眸子里細微的情緒,讓江吟看不懂:你不滿足?如果你想要更多,我可以給你。
不是江吟下意識搖頭否認。
林東宴眸光細碎,夾雜著某種不可言喻的低沉,逐漸下滑,聲音也變得沙?。杭热蝗绱?,這件事不要再提。
他的態(tài)度不算強硬,卻有著不容反駁的意思。
第6章 風波
江吟大概明白,林東宴很滿意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反正自己是個擋箭牌,能為他解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江吟懶散慣了,打了個哈欠,心想也不急于一時。
見他沒有跟上來,林東宴回頭看著他,眸光冷淡,問道:有問題嗎?
江吟搖頭,不徐不緩地跟了上去。
林東宴鮮少回學校,校長雖然摳門但對自己的窩十分挑剔,三天挪一次,林東宴等江吟一起,大概是因為他壓根不知道校長辦公室的位置。
把人送到校長辦公室,他打了聲招呼便想離開,誰知校長一下把他叫?。航髡媚阋瞾砹?,先別急著走啊。
聞言,江吟頓下腳步,他抱著膀子靠在墻壁上,眼神懶懶的,寫了點排斥:校長,我還得回宿舍一趟。
校長是個禿頂老頭子,圓滾滾的腦袋像一顆長著五官的鹵蛋,精明的眼睛笑成一條縫,倒是一臉慈祥和善。但江吟看到他都發(fā)怵,覺得他一定沒安好心。
不著急,先坐、先坐。
林東宴和江吟坐在沙發(fā)上,老頭子坐在另一邊。
他給兩人倒了茶,邊說說:這是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好茶,你們嘗嘗。
江吟搖頭拒絕:不喝茶,喝了睡不著。
呦,老頭子嗤了一聲,你還有睡不著的時候?哪次老師開會,不是你一個人在下面呼呼大睡?
江吟一本正經(jīng)地對老頭兒說:校長,那您應該考慮自身原因,我聽催眠曲都沒睡這么熟過。
老校長擺了擺手,差點被江吟帶偏了。
林東宴開口道:您有什么事?
老頭子笑了笑,說:是這樣的,你倆一個優(yōu)秀老師,一個優(yōu)秀學生,咱們這屆新生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奔著你們來的。
所以呢?江吟直覺不好,坐直了身體,準備隨時跑路。
新來的老師你們知道嗎?人家上班第一天就在外面迎接新生,今年醫(yī)學系又多了幾十個學生,要不你們也去試試?禿頂校長笑得不懷好意。
江吟震驚地看著他,心想您老活糊涂了?居然敢讓林東宴去迎接新生?不說林東宴自己愿不愿意,就不怕新生看到他直接嚇跑了?
而且這么累的活,江吟才不愿意干。
就在江吟以為林東宴要直接離開的時候,他突然動了動上身,出乎意料地彎下腰,把茶杯端起來,修長是手指捏在陶瓷杯上,仿佛天生就是一體,玲瓏剔透。
他面無表情地抿了口茶,隨后緩緩將茶杯放下,半垂的眼簾遮住眼中情緒。
數(shù)秒后,他抬起眸子,淡淡看向校長,說:新來的老師,姓沈?
聽他問出這個問題,江吟一顆心忽然提了起來。
他難道認識沈雪言?
老校長以為事情有望,面露喜氣:他是姓沈,難道你們認識?
林東宴道:不認識,有位學生提起過。
是這樣啊。老校長點了點頭,隨后看向江吟:沈老師好像是江吟的朋友,聽說江吟在這里教書,才投了簡歷過來。
江吟想起來之前蔣憶的確提起過,于是他松了口氣。
林東宴雙手放在交疊膝蓋上,聽到這里,骨節(jié)分明的食指輕輕顫動了兩下 。
是嗎。他語氣淡淡,喜怒不明。
江吟有種莫名的直覺,還是不要讓他知道沈雪言比較好。
好在林東宴鮮少回學校,而且他們系別不同,就算住在同一棟宿舍樓也不一定能撞見。
林東宴點頭,沒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深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