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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葉櫻也不講究,找了個路邊坐下休息了一會兒。
直到下午四點過的時候,葉櫻看到一個她熟悉的師兄從山上御劍下來,他手里托著一個袋子,居高臨下的說道:“這里有一百顆靈珠,拿到靈珠者,可以在明天上午,參加我們歸一門云傾小姐和東邵師兄的訂婚宴。”
說著,他便將手里的袋子往下一扔,上百顆水晶珠傾瀉而下,地上的上千人瞬間一擁而上,哄搶起來,亂作一團。
不過短短一瞬間,剛才還秩序井然的現場,竟然變得雜亂無章,罵人爭吵都是輕的,你爭我搶到動手打架的比比皆是,更有因為爭搶而發生的踩踏事件,搶奪聲和求救聲混雜在一起……
葉櫻看著這一幕,抬頭看向那位熟悉的師兄,她每次見到他時,他都是憨厚老實的、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沒想到對外竟是這種形象。
長發鬼冷冷的“嗤”了一聲。
修真者和普通人之間的矛盾確實一直都有,修真者是得上天垂憐、厚愛,是最接近天,可以飛升成仙的人,他們飛天遁地無所不能,比普通人擁有許多倍的壽命,是普通凡人望塵莫及的存在,因為普通不僅人壽命短暫,也不能上天入地,極其無能,在某些修真者的眼中,普通凡人就是被神和世界遺忘的棄兒,便是全部死去也不能讓他們有絲毫動容。
這種想法,和那位主神倒是極其相似,竟然不謀而合了。
他們對弱者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他們甚至認為弱者是可以隨意收割的存在。
這場水晶珠的搶奪戰最后以鮮血淋漓而收場,就算出動了上百名警察過來維持秩序,也沒能讓瘋狂的人冷靜下來,最后警車和救護車幾乎站滿了半條街,直到后半夜事情才稍稍平息,可惜就算那些搶到珠子離開現場的人也并不代表著安全了,畢竟珠子不會認主,歸一門這說只要拿到珠子的人就可以去歸一門參加婚宴,所以珠子的擁有者還將面臨各種各樣的搶奪和欺詐,這注定是個不眠夜。
葉櫻感覺到了那些還不是“仙人”、卻已經把自己當做“仙人”的高高在上。
“你不去搶嗎?你不搶,明天可上不了山。”
“不了。”
葉櫻在距離歸一門兩里之外的地方,終于找到了一家旅館,開了間房睡了一夜。
其實葉櫻這會兒也不太確定云傾是不是擁有女神系統,但如果她擁有系統的話,應該是最近才獲得,畢竟如果是之前就獲得的話,她不會任由自己三系雜靈根的廢材名聲傳遍修真界。如果是最近擁有的自然是好,這樣她肯定還不及傷害更多的人。
又或者是云霄?葉櫻還沒有見到他們,暫時也無法斷定。
因為這個世界的葉櫻的記憶里,沒有太多關于掠奪的記憶,她確實很聽云霄的話,除了修煉就是修煉,身邊也沒有什么朋友,除了云傾和東邵。
“不過你當鬼多久了?”
“忘了。”
“你怎么不修行?”
“修行?我不會。難道你會?”
“……不會。”
“……”長發鬼翻了個白眼,飄出門去,沒了蹤跡。
葉櫻翻了個身,裹著被子睡了。
次日上午八點左右,葉櫻再次出現在了歸一門的山腳下,誰也沒有發現,沒有水晶珠的她,竟然跟隨著身邊有珠子的人類,一步步往山上走,不過這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臺階,對修仙者來說,不過是御劍的一瞬間罷了,但是對普通人而言,便是爬個十樓都得累到氣喘吁吁,這九千多臺階,能把人累死過去。
果然,還沒走到一個小時,他們這一百個人類,就從剛才的興致勃勃,嘰嘰喳喳,滿心好奇,變成了汗流浹背,臉色發白,一言不發,只能聽到吭哧吭哧的喘氣聲,卻又沒有一個人愿意在這里放棄。
普通人對修真的世界總會有著一種難以磨滅的向往和好奇,這樣難得的機會,說什么也不想放棄。
“好累啊,我不行了!”
“這歸一門就沒有個上山的車輛工具嗎?這么高的臺階,真要人命!”
“人家有啊,御劍啊,你個凡夫俗子想得安逸。”
“你們要是嫌棄太累,就趕緊回去,把珠子賣給我,我還有朋友想來來不了呢。”
“……都走這兒了,我可不想放棄!”
如果只是爬爬樓梯就有修仙的機會,誰又愿意錯過呢?
一群人趴在臺階上氣喘吁吁,一抬頭,就能看到無數御劍飛行的修士,從他們頭頂飛行而過。偶爾還有人會落下來,對著他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長發鬼說:“愚蠢,還真以為爬個山就能飛升成仙了嗎?”
“有夢想總是好的。”
好在那師兄看夠了笑話,在中午的訂婚大典開始之前,讓師弟們御劍來接。——他在耀武揚威,拿著雞毛當令箭,也不敢壞了云傾大小姐的訂婚典禮。
直到快中午的時候,葉櫻終于站到了歸一門的山門前,那山門用白玉石雕砌而成,氣勢磅礴,她又回頭,看到山腰處云霧繚繞,不見半點凡塵俗世,看起來當真猶如仙境。
葉櫻跟著一群人到了訂婚典禮的殿外,這會兒已經來了許多人了,歸一門畢竟是大宗派,云霄要嫁女兒,各門各派都派了人前來道賀,道賀的禮物也是一等一的金貴,可謂熱鬧紛呈。
她到的時候,正巧看到穿著大紅嫁衣的云傾和東邵從不遠處一步步走過來,云傾長得本就極是漂亮,如今的她精神奕奕、神采飛揚,仿佛整個世界都盡在囊中,和之前那個,因為自己是劣質的雜靈根,而整天怨天尤人的模樣倒是極為不同。
東邵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俊逸,風度翩翩。
“你的義姐和未婚夫在一起了,沒什么想法嗎?”
“沒有,而且我和東邵沒有訂婚,之前只是口頭約定,真要說起來,我和他也沒有絲毫關系。”
葉櫻對云傾和東邵的訂婚確實沒有任何想法,她更多的心思,都用在觀察現場的人的磁場上,東邵的磁場里沒有黑洞,云傾也沒有。她沒忍住看向坐在最上方的云霄,將近三百歲的云霄,看起來儒雅干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面容慈祥,和藹可親。大概就是他這副樣子,才讓年幼的葉櫻對他極為崇拜和孺慕,對他的話深信不疑,他讓做什么就做什么,從不懷疑。
葉櫻擰了下眉頭,葉櫻從小到大確實十分聽話,不僅是葉櫻,和她同一時間一起進入歸一門的幾個師兄師姐們,對云霄這個掌門都是極聽話的,他們從來不會忤逆他,讓東絕不往西。
但是到最后,葉櫻是唯一留在云霄身邊,被他收為關門弟子、認作義女的人。
——因為云霄的拜師資格十分嚴格,前十幾年他們都是各自修行,到了后十年,一旦無法完成考核,就會面臨淘汰,而被淘汰的人自然只能成為歸一門的普通弟子。
葉櫻和這一批師兄弟之間的接觸并不多,修行也是分開的,只有每月一次的考核才會碰面,感情自然不深厚,所以對于被淘汰的人的結局如何,她并沒有關心過。如今想來,只怕那些人早就被掠奪,而葉櫻之所以被剩下,是云霄為他女兒準備的。
葉櫻在嘉賓席上仔細看了一圈,終于看到幾個身上有黑洞的人,其中一個是坐在輪椅上的少年,他身上的黑洞是這幾人身上最瘋狂的,而且以葉櫻的觀察來看,這黑洞存活至少有三年的時間之久,而再過不了多久,他肯定會被黑洞吞噬,徹底走向死亡。
葉櫻再次看向了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