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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靈氣空氣污濁,像是遠離大陸的流放之地,然而卻意外的寧靜。
窗戶是千年前便已淘汰的玻璃制品,窗前罩著一層棉質的簾子,外面有陌生的生物吱吱輕叫或嘶嘶爬行,僅從叫聲中足以聽得出來,這些物種,十分的不禁揍。
他一根手指頭都能捏死。
真弱。
沈攸眼鏡打量著這間新奇為狹小的屋子,目光和窗臺上的小灰對上,妖獸?不,四肢短小無力,彈跳太差,連對最低等妖獸也算不上,出聲的時候先天不足嗎?眼見對方幽幽的豎瞳驟然縮了一瞬,沈攸揚起眉頭,非常壞心的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雪白的牙齒在黑暗中呲了呲。
短毛貓后退跌了一下,壓低身子四肢彎曲,將尾巴豎起筆直,蓬松的毛也想松針一樣刺起,喉嚨里發出危險的呼嚕聲,慢騰騰一步一步縮進角落里。
隱藏在黑夜遮擋的暗處。
沈攸無趣的收回視線,攬一攬懷里的媳婦,低頭嗅著他身上安寧的氣息,深嘆了口氣——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啊怎么破。
第二日清晨,黎橙在窗簾外滿懷善意的陽光蒸籠下睡飽,惺忪的撐開眼皮,揉了把肩膀——咦,不疼了!光系體質就是洋氣,受傷好的真快,嘿嘿嘿嘿。
蹬開被子,無憂無慮的伸了下胳膊和腿,黎橙冷不防被人撈進懷里,身后一道低沉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刷存在感,熱氣吹拂著耳邊細小的絨毛,“不再睡會兒?”
黎橙雞皮疙瘩出了一身,我擦啊這特么是誰?掙扎出堅實的胸膛,少年迅速向后扭頭,脖子差點給自己掰斷,他虎目圓睜,頓時對面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你是……你。”玉皇宗師叔級人物沈攸,實力深不可測能把自己虐渣渣,性格高深莫測偏向神經科,據說和自己有一段上天承認的緋聞。
……就不該有那么逆天的記憶力。
男人失笑的點頭,揉了下呆滯少年的腦袋,這叫什么問法?
“你……居然是你……”等下,確定不是出現幻覺了嗎?黎橙眼珠僵在眼眶里,好歹沒掉出來,突然合上眼皮,沉重的躺倒進被窩,大熱天里蜷縮成蠶蛹狀,“回頭掛張門神畫,睡個覺而已,夢做的大了點,都是什么鬼?!?
沈攸:“……”
半分鐘后,少年掀開眼皮,調了下焦距,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目光交接的對方——男人眼睫毛長的向小刷子一樣,陰影投在眼底,看上去優美而安靜——如果對方不是流露出那樣熱烈的眼光,如果對方穿上衣服或者并非以一種銷魂的姿態躺在自己身邊。
以為長得人模狗樣我就看不出你神經病的潛質嗎。
“神……師叔,我們坐下來談談好嗎。”黎橙坐直身子,發現被子底下的自己居然也是沒羞沒臊沒穿沒罩??!肌膚光華水嫩,短發飄柔,一看就是洗過的樣子,黎橙面無表情的裹緊全身,把自己包的像個粽子,蛋定不下來了,“請問一下,誰給我洗了澡?!?
他抬起眼皮,男人回答的理所當然,“我?!?
“沒有看見什么不該看的東西吧?”雖然被男人看裸沒什么,但面前這個貌似對自己動機不純,總覺得這一刻渾身難受?。?
“你是指‘它’嗎?”男人目光示意了一下被子里年輕的身軀中的某處,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臉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害羞的表情,對小陰屬的回憶總是很甜蜜的:“都看到了,粉的,很可愛。”他想了想,又加了句:“喜歡?!?
喜歡個屁!粉紅你個叉叉,有這么形容的嗎!忍住爆粗口的沖動,黎橙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我的衣服……”
“脫掉了。”
強烈渴望將眼前人暴打一頓的內心洶涌澎湃的通通跳起來,黎橙吐出胸口的濁氣,穩住打了雞血一樣的情緒,“算了,換一個輕松點的話題,能說說嗎,你怎么來的?”
他意有所指,相信對方也能明白。
“你帶我來的?!鄙蜇糁髨F被子張開手臂懷抱了他一下,兩個人臉蛋貌似親密的貼在一起,像個大型號的連體嬰,沈大俠提醒道:“昨晚的姿勢?!?
原來是這樣,原來所謂的糟心事全是他自己作的!
……昨天的確迷迷糊糊就穿回來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于是他好像帶了個了不得的生物回來——真是意外的……
想打人呢。
“不好意思把你打包帶走了,我馬上送你回去吧?!?
沈攸幽幽的和他對視,直把黎橙看的開始心虛——以為用小灰一樣的眼神就能不用走了嗎,萌寵和人寵是兩種概念,他還是分得清的。
沈攸搖了搖頭,不回去,和你一起。他特意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眉心微微閃動便浮現出黑色的契合紋,沈攸手指點在花紋上,身為當事人之一,黎橙身上那種被虎摸的感覺又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了好了別動它!”糟心的不行,黎橙痛苦的揉亂自己腦袋上的短發,做成鳥窩狀,“你不愿意回去?實話說吧,這里不是你原來的地方,大洲界人人習武,身體倍棒吃嘛嘛香,但是在這個地方,是很少有人有那樣強健的身體的……我這么說你能明白嗎?你的實力太高,留下來會破壞掉平衡的——”
“何況這里是法治社會,人人平等,不能隨意殺傷劫掠,都是犯法的,違法者將會受到國家制裁。而且像這樣類似妖獸的萌寵,其實也不是妖獸,你不能喊打喊殺,更要獻上自己的愛心?!睕]有說的那么夸張,對萌寵過敏的人大有人在,哪需要每個人都各種獻愛心?
黎橙本意是讓自在慣了的沈師叔知難而退,于是指了指抬著爪子舔毛小灰。沈攸眼睛跟著看過去,窗臺上安靜了一個晚上的短毛貓仿佛受了驚嚇一般暗暗,雙爪及地往后退了兩步,無聲的表達著畏懼。
黎橙無語凝噎,連動物都怕成這樣,沈師叔你是多嚇人?
事實上他不敢動蠻力,天知道這個玉皇宗師叔級的人物會是怎么樣的實力?他現在不過是個煉氣四層,想要打到沈攸服氣,那簡直就是做做夢——黎橙癱坐在床邊,徹底沒脾氣了。
那個國家制裁難道會有妖帝的實力?他在擔心自己?沈攸眼睛瞇了瞇,心情極好。
“別擔心,你不讓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毙撵`上得到滿足的男人悠然的瞥了眼角落里的短毛貓,“你不喜歡,就不殺妖獸?!?
這個殺字說的太有血腥味,小灰莫名感覺到一股森森的惡意?!斑鳌闭珦湎蚶璩鹊膽驯?,半空中的灰團子被一只手半路攔截下來,沈攸嘴角含著不怎么達眼底的笑意,拎著短毛貓脖頸上的軟肉,從頭到尾的揉毛,善良的在獻愛心。
“喵,喵,喵……”
小灰含淚的叫聲關閉在門里,黎橙仰著脖子望了眼天花板,長吁短嘆,請神容易送神難,可不就是這個理。
黎母推著拖布經過,抬頭奇怪的看了眼蕭索姿態的兒子,“落枕了?”
“……沒有?!崩璩妊杆俜磻^來,脖子咔嚓一聲收回來,身形筆直的站在自己屋門前,眼看著拖布越來越近,指腹重重摩挲指節,心里急的念頭嗡嗡嗡亂飛。
“怎么總堵在門口,媽進去拖地?!痹嚵藘纱螞]趕跑黎橙,黎桂花終于意識到不對了——當然,以黎桂花對兒子的了解,肯定也不會往‘房間里有女朋友’這方面遐想,只是覺得奇怪罷了。當然,更不會想到,那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
恰在此時,院門口傳來敲門聲,黎桂花扭頭去看,黎橙慌慌張張把拖布搶在手上,咽了口唾液,“昨晚睡覺不老實,里面太亂了,還是我來拖地吧。”您要是進去了,看見門里面那個古色古香還留著長發男人,不保證您的表情會變成哪樣……總歸不會太正常。
想想自己為了隱藏秘密,也是蠻拼的。
……
這是黎橙心驚肉跳的清晨,同樣也是裴瑩瑩膽戰心驚的黎明,透明的陽光放大在臉孔上的時候,她終于睜開了迷蒙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