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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橙站在齊偉民身后,看著他專注的神色,此時也明白過來了,自己恐怕真是撿了便宜。畢竟他身為珠寶店的小幫工,對珍珠的認知大約只停留在直徑對應價格方面,遠沒有齊老這么有研究。
意識到大蚌珠的主人還在身后,齊偉民拿著放大鏡忙的頭也不回:“買蚌花了多少錢?”
“……”黎橙一怔,花了多少錢?大半包王中王火腿腸可以嗎?不過要真這么說出口……眼前這位會不會一巴掌拍死自己?認真考慮了一下,黎橙還是決定按照淘寶上看到的價格來說:“三百五,郵費十四。”
蚌錢加郵費合起來三百六十四,盒子里這一堆隨便一算都起碼數十萬。
“放古玩上這就叫撿漏啊你小子……”齊偉民聽了簡直想哭,難怪老人常說傻人有傻福,這會兒才知道半點做不得假。
黎橙心里一定,忙問店里還收不收珍珠,齊偉民沉吟幾許,黎橙來店里幫工這些日子不偷懶不躲閑,老頭對他印象挺好,也不愿讓他吃虧,“給你說句實話,難得你這珍珠品相好,單賣串珠半點瑕疵也沒有,光澤度甚至比一般明珠還要強一些,雖然店里也非常歡迎你這批貨,但如果不急著用錢的話,最好還是拿去拍賣,賺的會更多,你考慮下吧。”
“謝謝齊老了,不過家里三天后就要拿出一大筆錢,拍賣應該是等不及了。”黎橙搖了搖頭,他知道齊老說得對,不過姐夫被迫欠下的賭債一日不還,黎母就一日放不下心來,不論如何,還是先把錢還上再說。
反正他手上還有尾戒,二百二十六顆賣了,將來能再有。
“唉,也行,店里我還能做點主,給你在收購價上提一提,到底你也虧不了。”齊偉民說著去拿賬本,剛走了兩步突然啪的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小子你再等等,剛巧你來前有個徐大老板問咱這有沒有原生的散珠,抬手花高價買下一批,看樣子不太滿意,不過如果你早到一點,肯定能入得他眼!”
黎橙:“……”
眼見著齊老翻著手機看記錄,風風火火跑到店外打了個電話,回來時臉上掛燈籠似的喜氣洋洋,“成了,沒走遠正在路上呢,馬上掉車頭回來。”齊偉民話音剛落,店外便不聲不響的停下一輛黑色保時捷。
正在黎橙暗暗猜測徐大老板是肚大腰圓還是滿腦油光時,車門緩緩滑開,然后是一只很白皙的手,然后是大長腿兼黑色得體西裝褲,接著再有獵豹一樣優雅的體型,英俊的側臉,深邃的五官,柔順的短發……
黎橙:“……”雖然看上去的確是錢多人精的成功人士,但齊老您上句話里的“徐大老板”如果改成“徐先生”會更好理解,起碼聽上去年輕一點,和原主外貌比較接近。
“徐老板,這位就是蚌珠的賣主。”齊偉民引著徐老板進門,待看過鞋盒里的蚌珠后,果然見徐老板的眉頭舒展開來。
“你好,徐弘義。”徐弘義的聲音倒是和長相一樣冷漠,黎橙聽著也沒什么不舒服,畢竟的確是陌生人,人家沒必要對你熱情,黎橙笑了下,伸手和他握了握,“黎橙。”
隨后眼前是一張銀行卡。
黎橙愣了半天,沒有伸手接過,主要身為落魄戶太久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難道現在土豪買東西都流行直接送銀行卡的嗎?
“密碼六個一,你的珍珠很好,我買下了。”徐弘義將卡片塞進黎橙手中,扭頭看了眼珍珠,眉頭微皺,雖然心動但似乎又因為什么而有些有些糾結,遲疑了一瞬才,徐弘義才將寫著“特步飛一般的感覺”的鞋盒抱起來。
大老板離開的腳步略匆忙。
黎橙低頭一看,還沒談珠論價呢,這邊銀行卡就送上了……和齊老對視一眼,黎橙轉身拿起柜臺上的卡槽一插,看著上面顯示的軟妹幣,差點一個機靈把刷卡機給摔了:1000000!!!
這種搶銀行一樣的斂財速度根本停不下來好嗎!
☆、雖然做圣父對自己有點殘忍
黑色跑車一刻不停的繞著環形公路上山,擋風玻璃上貼著通行證,徐弘義開窗接受檢查后,在門口軍裝保安恭敬的目光下駛進明熙山莊。
“剛進去的那是什么人?”新來的保安疑惑的問道,以往山莊里來人的時候也沒見眼前這幾位大哥鞠躬哈腰的,不能不讓人腦洞大開胡亂猜測。
旁邊來了有兩三個年頭的老牌保安直起腰,目光還敬畏的看著車輛的背影,直到對方消失成一個小黑點才扭過頭來,拇指牛氣沖天的往上頭一豎,“沒看車牌號?首都來的!知道住在a棟二號別墅的老爺子吧?剛進去的就是那位的孫子。”
新來的有點懵了半天,突然驚呼一聲:“徐首長?剛退下來的那位南江省封疆大使?原來是祖上恩蔭啊,難怪了。”
老牌保安搖了搖頭,倘若只是這一層身份他也不會如此恭敬,常年混在富人圈里,他眼睛里真正要看的,還是對方這個人,“這位徐少爺……本身便是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就連保安也想不到,再了不得的人物,在某些天命之下,也是束手無策。徐弘義調轉車頭停在二號別墅落下,伸手環著副駕駛座上的特步鞋盒快步上了樓,身穿白色消毒衣的青年坐在樓梯口的沙發上,看清徐弘義手里的東西,表情有一瞬間古怪。
“老爺子身體如何?”
“還行。”青年擱下手中的白水,挑眉看向特步鞋盒,一副感覺非常好笑又畏于強權勉強忍住的反應,“你這是……”實在是太搞笑了好嗎,這種盒子他只在小時候電視翻臺的時候看到過!
徐少你那么逗,你爺爺知道嗎!
徐弘義冷著臉:“藥店里沒有,路上買的——你不是要入藥的珍珠。”
“我要的雖然是淡水珠,但也不是隨隨便便什么樣的都能做藥用……”光看包裝,青年就已經預感到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破敗景象,隨即有些不贊同的端開盒蓋,突然身子一僵,震驚的目光穩穩的落在那乳白色的小圓球上。
似乎看上去還不錯的樣子……
他取出一顆放進清水里洗搓干凈,掏出隨身羊皮套里的手術刀,小心的刮下一點粉末,抹在舌尖仔細嘗了嘗,“鼻間的咸腥味很重,不像是河水養殖,反倒有點海水的感覺,不過看蚌珠的模樣卻又并非深海明珠,反倒像是……老師提過的灌靈河蚌。”
青年醫術底子很扎實,平日里也有意的記住一些見聞,此時提到的灌靈河蚌是正一種有關風水學的藥材。
據說是由龍脈地穴內的蚌珠常年吸收靈氣所得,珠子表面會鍍著一層柔和的光,這種蚌珠雖在大補功用上不及人參靈芝,卻對清肝除翳有著意外的針對性功效。
青年瞧了眼珠璧,深深吸了口氣,“好東西,如果確定是古書上提及的灌靈河蚌,老爺子的病估計還能再拖兩年,你倒是好運道。”
“只有兩年?”徐弘義皺起眉頭,有些不滿自己所聽到的。
青年揉了揉眉心,“相比起以前的兩個月,絕對是賺了,更何況這兩年期間萬一遇上什么好方子,又能再拖久一點。老爺子年輕時候肝臟受損,現在生理機能下降,想要治好,太難了。”
徐弘義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有的時候明白是一回事,真正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他沉默了下,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淡淡的落在窗外的一排梧桐樹上,突然想起賣給自己蚌珠的溫和少年,心道灌靈蚌珠既然能大幅度延續老爺子的生命,自己那張銀行卡,終究還是給少了……
由于徐少爺心懷愧疚的叨念,懷揣百萬巨款走在馬路中央的黎橙默默的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頂著頭上靜止的紅燈,他抬起頭快步走到對面的雪花銀行。抱著別人的卡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出了珠寶店后的黎橙稍微想了想,便準備先把錢轉到自己的戶頭。
值得慶幸的是,三天后要歸還的賭債已經一次性解決,只要往后姐夫不再傻乎乎的交些那些坑人的朋友,黎家的日子會慢慢恢復到如以前一樣和諧穩定的生活。
黎橙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仿佛積滿了陽光。
雪花銀行沐浴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寧靜,黎橙踏步走進去,眼睛就那么隨意的往大廳一掃,也許是因為早上存款的人比較少,廳里也就十幾個人,然而此時這十幾個人被一群全副武裝的男人圍在角落,雙手舉過頭頂……
左右二十多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這位外來戶。
黎橙覺得自己雙眼已瞎,目測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完全當不了救世主,上去也是給人當咸菜吃的,于是前進的步伐一頓,立刻轉身鎮定的往外走,準備逃出生天第一步就是打電話報警,或者太激動一路跑到警察局求安慰。
天哪這個世界簡直是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