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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面他又開始跟別人喝酒了,白君在這種情況下基本也就等于一個隱形人。
他不會搞氣氛,他甚至不太會喝酒,除非吳意華這廝忽然開口提他一嘴,否則白君壓根也就不說話。
不得不說,吳意華確實會拉關系,反正這一輪走下來,莫名其妙的就跟眾人關系好了不少。
不過就在吳意華臉紅彤彤了還想喝的時候,周聞季制止了他:大晚上的,喝多了回家不方便。
吳意華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前輩的關心我收下了。
一頓飯吃到了晚上十點,快結束的時候柳夏詩意忽然扒著窗戶哇了一聲:下雪了誒!
嗯?她的聲音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周聞季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這兒的雪比他原先住的地方要大,下的很大,很漂亮。
咱們回去吧。諦司開口道。
打車吧,今天都喝了酒。趙磊提議,眾人都點頭。
于是在出了火鍋店之后,他們分了三撥人。
周聞季他們一家打車走的,趙磊他的找的代駕。
而吳意華他沒有打車,等人都走了之后他還杵在馬路邊上仰望天空,看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
在想什么?沒醒酒?白君過來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打車還是我打車?
我在想,其實他們人不錯。吳意華又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聽到這話白君卻一撇嘴:他們本來就挺不錯,大哥,按照普世價值觀來看,十惡不赦的是我們。
吳意華沉默了,沉默了半天之后干脆就著馬路邊坐下,也不怕衣服臟。
喂,沒喝多吧?白君蹲在他旁邊,伸手還在拍吳意華的后背。
煙霧從吳意華的口中吐出,吳意華搖了搖頭:我沒事兒,只是想起我爹了。
你爹死的時候是下雪天?
那倒不是,我爹死的時候是夏天。我中考結束不久?吳意華瞇起眼睛,透過自己面前的煙霧去看這個世界,有些看不清,可能他真的喝的有點多了,兄弟,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
人怎么樣?白君實話實說道:很爛,爛泥扶不上墻。
哈。吳意華笑了一聲,其實我這人吧,以前還不錯。
白君沒有再說話,他知道吳意華估計是想開個心理剖析,只要不是這家伙在路上耍酒瘋,這點耐心他還是有的。
畢竟是小學的老師,孩子都能管得過來就更別說大人了。
我是覺得周聞季這人和我爸挺像的,作風很老派。當然,我爸沒有這位周老先生這么離經叛道,不然就沒有我了。吳意華說完之后又沉默了。
他想到了那個男人,吳意華接著道:可能太久沒人提醒我少喝點酒了吧,一下子情緒上來了。
白君干脆坐到了他的旁邊:那我勸你把情緒收一收,千萬不要因為所謂的情緒上來了,就來的背刺,然后去跟那位周老前輩去過父慈子孝的生活。
他這話把吳意華給逗笑了,嘴里的煙好險沒掉下來:說什么狗屁話。
我只是心情有點兒不好。吳意華說著,還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他覺得自己可能真喝的有一點點多。
我知道,你討厭爸。白君點頭,覺得你爸拋棄了你母親和你。
聽了這話吳意華卻糾結的呃了一聲,其實也算不上太討厭吧。
白君沒話說了,這好賴都讓吳意華給說完了,他怎么接茬?
我這人吧,以前其實屬于三好學生那一類的,就老師最喜歡的那種。吳意華歪著個腦袋,目光落在了街對面一個漂亮姑娘身上,只是后來我發現成績沒有什么用。
以前年紀特別小的時候的確特別討厭我爹,嘖,理由嘛就是我現在經常用的那個,他為了那些人,那些都不知道名字的人,就這么離我們而去。
吳意華最開始也是因為這個叛逆的。
我還在他的墓碑上吐過口水來著,那時候就不想讓我媽和這個家伙埋在一起。
他其實給我留了單獨的一份錄音,說是給我的遺言。吳意華從自己熒光綠的棉襖里掏出一個小金屬盒子,喏,就是這個,我至今都沒打開。
其實不太敢聽,因為大家都會長大嘛,長大之后哪兒能跟小時候一樣的幼稚呢?吳意華笑了笑,然后長大了之后,我也不知道哪個時刻,忽然的就發現,我好像也沒有那么討厭他。
不管有沒有那么討厭自己的父親,吳意華都是一個炎龍組織的高層,從一開始他就走歪了,直到現在吳意華也不會覺得后悔。
我只是討厭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而已。吳意華阻止不了那個男人為了他崇高的理想犧牲,也阻止不了自己母親的死亡。
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操蛋的命運把他往孤家寡人這條路上推,而他什么都做不到。
吳意華清楚自己其實沒有那么討厭那個男人,他甚至是能夠理解那個男人的選擇的,但是:兄弟,你也知道我膽子不大嘛,我是個懦夫。
是承認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接受命運的擺布。還是把這一切的源頭都歸結在一個死人的身上,然后理所當然的繼續恨他?
說到這里,吳意華忽然看向了白君:我選擇了后者,自己心里門兒清,但就是死都不肯承認。
畢竟前者實在太孤獨了,我又不是一個擁有強大信念能夠支撐自己的人,做慫包會輕松很多。吳意華說完之后,他手中的煙也燒到了盡頭。
估計是這幾次他都抽的太猛了。
吳意華重新掏出煙,想要再點一根,卻被白君伸手拿走了。
別抽了。白君干脆把煙擰把擰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誒!誒!!吳意華伸手,眼見自己的煙被扔掉,嘶的一下倒抽了一口涼氣,我的煙他媽六十塊錢一包的!你知道這一根多少錢嗎!!
白君懶得理會這個奇葩,買菜扣扣搜搜,買煙倒是大方。
大家都是扶不上墻的爛泥,別在這兒借著天時地利人和去傷春悲秋了。白君掏出手機打車,回家去多喝點水,讓腦子清醒一下就沒有這么多事了。
吳意華為白君的不解風情長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只能跟著白君一起等車。
在等車的途中吳意華憋不住,開始詢問這位與自己關系并不算太好的同僚:來,拜訪一下這位先生。
他手里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偷來的樹杈,懟在了白君的嘴邊:來,這位先生。
白君默默的看向他,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這兒是大馬路邊上。把這個倒霉玩意兒給推出去。
反正以他的能力,那些選者一時半會兒也抓不住他。
是什么讓你投奔的黑暗的懷抱?吳意華笑的賊雞/兒賤。
說出來的話也特別的中二:你與修羅簽訂契約,永墮黑暗的理由是什么?
白君的眼神更加危險了,但吳意華他不怕,就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遠遠的看見他們打的那輛車往這邊駛來。
直到車快到他們跟前的時候,白君才開了口:我不長這樣。
啊?吳意華歪了歪頭,什,什么意思?
我不長這樣。白君瞥見車停在了他們旁邊,走過去之前留下了一句讓吳意華傻眼的話,我以前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