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諦司把自己懷里的盒子往桌上一摞:這個,周,喜歡嗎?
這是還沒有放棄送禮物的打算?
周聞季無奈,卻因為諦司忽然的出現,多了幾份安心。
只是等他看到那禮物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呼吸道被人給死死的攥住了。
老人鞋?還集齊了七種顏色。
小司,你買這個是個什么思路?周聞季看著那一排鞋盒陷入沉思。
恕他無法理解諦司的審美,老人鞋也就認了,為什么七雙?還有七種顏色?
我自己,選的。諦司還挺高興,去買,里面人告訴我,你會喜歡。
周聞季繼續沉默,只是心底已經隱約有了一個猜想,好嘛,被導購給忽悠了。
估計諦司這個話說不清楚的,過去了人導購把他當二傻子,聽諦司一頓描述,以為自己是個年邁的老頭子,就給諦司推薦了老人鞋。
那為什么這么多盒呢?周聞季問諦司的時候還挺心平氣和的,還能好好講話。
說,好看。諦司平常的時候智商真的是在線的,只是這去商場購物也不知道哪個商場。這孩子沒有砍過價,也不知道怎么挑,他就覺得都買過來肯定沒問題。
就跟諦司喜歡囤食物是一個道理,之前他不看保質期,因為沒有這個概念。
你告訴我,你在哪兒買的。上次的腦白金是不是也是在那里買的?周聞季有點不高興了。諦司給他送東西的心意是好的,這個周聞季懂。
但是那群導購欺負諦司不懂行情讓他做冤大頭?這不可能。
周,不喜歡?諦司小心翼翼的問。
我很喜歡,但是小司啊,沒有人會送鞋送這么一堆的。周聞季怪無奈的,這個跟你沒關系,你不了解市場。
不過你得清楚,我沒有這么多雙腳,而且這忽如其來的七雙,是打算讓我一天一雙一周不重樣么?周聞季只拎著其中六雙鞋,帶著諦司出了門。
留一雙吧,畢竟諦司的心意,雖然周聞季并不打算穿。
等到了地方之后,周聞季發現不是商城,就是一個私人小門面,還挺復雜的,酒柜上各種白酒,還有煙。
都是牌子貨,腦白金就放在最底下。
而剩下的地方擺著鞋,門口的擴音器還在喊著關愛七十歲老年人的口號。
穿著小西裝的姑娘站在凳子上,拿著麥克風妙語連珠。無非就是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家里老人高興,夸你孝順吧啦吧啦的。
市還有這種地方?也對,這兒都快到郊區了,有點城鄉結合部的風格也不奇怪。
跟著周聞季一起過來的諦司還在給周聞季講解:我第一次任務的時候過來的。
剛做完任務的諦司本來是想快點回家的,結果路過這家店,被超大聲的愛他,就給他買腦白金,愛他,就請關心他的生活。給震到了。
擴音器里面的語錄振聾發聵,諦司一個單純的仿生人哪兒見過這種場面?
當即就竄進去了。問里面的店員,說他真的會喜歡這個嗎?店員怎么會說不呢?熱情的邀請諦司進來,給他灌了一堆土不土洋不洋的雞湯。
然后諦司就在店員的引導之下買了蜂蜜和腦白金。
后來回家路上買金項鏈和電動車也是這么個套路。
這次是七雙老人鞋。
周聞季的嘴臉微不可察的抽動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對這個社會險惡的失望與無奈。
然后他就領著諦司進去了。
店員見到周聞季的時候眼睛一亮,見到諦司的時候目光閃的更厲害了。
那是看到錢包的眼神,只不過視線一轉,落到了周聞季手里六個鞋盒上面,表情就一百八十度轉彎: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本店商品售出概不退換。
我是他的監管人。周聞季直接道,我覺得他多買的這六盒屬于不理智消費,要求退款。
仿生人并不是完全自由的個體,他們有監管人這么個家長。在仿生人成年后監管人基本不會太限制他們。
但仿生人性質特殊,監管人可以強制性的制止他們的某種行為,或者直接喊停。
這是監管人的權利,這個店里的員工甚至老板都沒有權利拒絕,當然,他們也并不打算拒絕。
監管人和仿生人都出來了,腦子沒泡的都不會為了掙這么點錢去硬剛。
他們騙諦司是看諦司說話不清楚,雖然邏輯清晰,但是語調和用詞也都怪怪的,還以為這家伙哪兒來的傻帽老外。
于是店員她又笑了,笑的如沐春風,態度十分良好,只是退貨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多說兩句:這個小哥是買給老人?是他的前輩嗎?前輩年紀
是給我的。周聞季打斷她。
店員尷尬的笑了笑,隨即又看了周聞季兩眼,顯然是不信:您今年多大?。?
快七十三了。
多少?
七十二快七十三了。周聞季笑著看這個姑娘驚疑不定的眼神,看你這個年紀,我估計比你爸要大一個輩分。
店員不吱聲了,也不知道她是被周聞季的年齡震到了還是覺得周聞季這家伙在拿她尋開心,故意抬自己的輩分。
看她屈辱的神情,大概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誰也不會覺得周聞季是個72快73的老頭,他們有眼睛,又不瞎,這老不老的還能看不出來嗎。
反正最后退款走人的時候周聞季是在店員幽怨的目光中淡然離開的。
周。諦司挺難受的,好不容易給買個禮物,結果居然是被人給坑了。
挺好的,總得有那么一次教訓嘛,就當人生經歷了。周聞季依然是在安慰諦司。
其實周聞季覺得現在這么個情況是有點奇怪的,首先,諦司想要泡他。
其次,諦司他被坑了。
最后,自己還得安慰諦司。這個流程是不是有哪里奇奇怪怪的?可是不安慰,看著諦司垂頭喪氣的樣子周聞季自己心里頭也難受。
不就喜歡一個人嗎?又不是什么大的過錯,喜歡了也就喜歡了,等以后看開了,走出來了不就好了。
周。諦司忽然喊住了他,我可以牽著你嗎?嗯,這句話說的是順溜的。
不行。周聞季拒絕的很干脆,大男人上路牽什么手。
諦司沒有吱聲了,他們倆并排,沉默的又走了一會兒,諦司忽然又說:我是可以保護周的。
我知道。
諦司抬頭又看他,問了個致命的問題:所以周你真的打算走回去嗎?
這里挨著郊區了,他們家在市中心,挺遠的,他們過來的時候是打的的士。
但是回去這一路上,諦司也沒見周聞季有打車的想法。他不確定周聞季是不是要走回去。
但是他粗略的計算了一下從這里到他們家的路程,再看他們的速度,他們可能得走到明天早上。
大冬天真的很冷,諦司看周聞季指尖都泛白了,想要用自己的溫度溫暖周聞季,當然其中是夾雜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的,可惜被拒絕了。
他是能保護周聞季,但是太冷了周聞季身體受不住啊。
周聞季:他想的事太多,他忘了。
等周聞季掏出手機的時候,忽然感覺身體一重,扭頭發現諦司把自己身上的長款羽絨服披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