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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是沒有什么人,但無法保證這家伙破了第一扇門,會不會勇往直前破第二扇。
周聞季家正對面就是街道,挨著街邊對面巷子口可就有一群上了年紀的老姑娘們在跳廣場舞。
這么個不著寸縷的高大男人就這么跑過去,先不管臉怎么樣,正常人都會選擇報警吧,說不定有正義感的還會自己上手來打一頓。
五十歲大媽大戰(zhàn)生化人?這得上法治在線。
停下!我上了年紀追不動你的!周聞季伸手挽留,本以為沒什么屁用,結(jié)果諦司還真停住了。
只不過停住是停住了,這小孩卻一手捂著自己的脖頸,一邊轉(zhuǎn)過來,表情更加猙獰,似乎是被周聞季的行為激怒狠了。
但也只是似乎而已,這家伙依舊沒有進去戰(zhàn)斗狀態(tài),周圍的溫度很正常。
沒辦法,洗澡的時候鬧了這么一出。
周聞季只能拿掃帚簸箕把浴室里的碎片先給處理了,邊掃地邊逼逼叨叨: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是要穩(wěn)重一些,不要大驚小怪,多思考,我要對你動手早就動手了對不對,干嘛等這個時候。
腳起開,腳邊有一塊。周聞季用掃帚扒拉了一下諦司的腳,諦司把腳往后縮,周聞季嘆了口氣,這事兒也是我不對,我給忘了還有這禁忌,下次注意,不過你這腦袋怎么著也不能往浴霸上撞啊,不要命啦?
把碎屑收拾好之后,周聞季才幫諦司從上到下洗了一通:洗發(fā)水和沐浴露你應(yīng)該都看清楚了,熱水器怎么開你要不會我后面再教你,但是就一個,回頭出來內(nèi)衣和襪子自己搓,其他的我給你扔洗衣機。
眼看諦司雙眼迷茫,周聞季有些無奈:算了,之后慢慢來吧。
按理說洗干凈之后,就可以開始實驗了。
諦司很抵觸這個,而且不知道為什么,在周聞季這邊待了一小段時間之后,他就更抵觸實驗了。
周聞季這邊實在是太安靜了。應(yīng)該用安靜來形容嗎?諦司不清楚,這里會讓他很不適應(yīng),但是很舒適,諦司很喜歡下午坐在小院子里的感覺。
坐著什么都不干,這種感覺他很喜歡,還有柚子吃。
被周聞季拉進了一個小房間,這個房間和他以前待的很不一樣。而周聞季他去自己房間拿床上行李了。
周聞季家里的床都是以前老式的木板床,床頭自帶床頭柜,床頭柜還是綠色絨質(zhì)的那種,很有年代感。
他們家的床單也是惡俗的粉色,上面還有大朵大朵的紅花,和周聞季本身的年紀還挺搭的:暫時就這個,你先睡著,要是不滿意的話回頭我?guī)闳タh城里挑一套好看的。
諦司壓根沒有什么審美,看不出好看還是不好看,所以依舊沒吱聲。
周聞季還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個長手猴子的玩偶,這種玩偶也是二三十年前流行的了,手臂特別長,倆手中間可以黏在一起,以前小孩喜歡拿這個猴子套脖子上。
他把這個玩偶塞到了諦司懷里:晚上睡不著就抱著這玩意兒。
有些小孩是喜歡這個東西的,而諦司的年紀在周聞季這邊也就只能算是個小孩。
等周聞季跟他說完晚安,出去關(guān)門的時候,諦司才反應(yīng)過來似的看向了門口。
就這樣?然后呢?
他下意識伸手捏了捏手里那個長臂猴子,軟乎乎的。
這算是他的第一個玩具。
諦司打量這個房間,床旁邊是一個書桌。木書桌,橘紅色的漆,書桌面上放著一塊玻璃,里面夾得都是些照片或者剪下來的報紙之類的。
諦司在照片里看到了周聞季,他與一堆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和現(xiàn)在沒有什么區(qū)別,但是照片卻是退了色的,有些泛黃。
上面標注的年份是1978年臘月14,四十多年前的照片了。
諦司認識字,無論是多特殊的仿生人,該學(xué)習(xí)的基礎(chǔ)知識還是得學(xué)習(xí),他也知道年份。所以周聞季已經(jīng)這么大了?正常人類可以一直不變?因為周聞季保養(yǎng)的特別好?
拍照的姿勢也是好多人站在一起,女人側(cè)著站,男人叉腰挺胸,后面的背景也是不知道哪個名勝古跡。
照片上還貼心的給每個人都標注了名字,諦司在其中找到了周聞季三個字。
其實下午的時候老余喊過周聞季的名字,奈何老余用的是方言,諦司聽不懂。
這次他看見了,他伸手摁在周聞季名字下面,彎腰,瞇著眼睛猛盯。
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但他可以夜視,這是他覺醒夢里之后相應(yīng)覺醒的技能:只只九,揪
常年不開口說話的諦司的聲帶退化,聲音聽起來奇奇怪怪,沙啞粗糙又透著勉為其難的尖銳感。
重復(fù)了不知道多少遍,才能牽強又別扭的說出一個:周。腔調(diào)一個不注意還會七拐八彎的扭來扭去。
他不說話這個主要是他不愿意交流,他不想和那些人交流,結(jié)果搞到現(xiàn)在發(fā)音都不會了。
并不知道自己聲音在被隔壁仿生人一遍遍重復(fù)的周聞季正在打電話。
這次不是跟那些選者扯皮,打電話來的是他老朋友的老婆。
他那個老朋友也算是以前的戰(zhàn)友,當(dāng)時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老大的。
這老朋友的老婆他也得喊一聲弟媳,而現(xiàn)在弟媳給他打電話不為別的,主要是他那個老戰(zhàn)友快死了。
那個老戰(zhàn)友的異能是雷電,牛逼哄哄的異能,也確實是厲害,就比周聞季差了那么億丁點。
死因也不是在戰(zhàn)斗中受了什么傷,或者被偷襲了。
單純就是老了,65歲,得了胃癌,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期,癌細胞擴散了。
據(jù)說已經(jīng)沒法進食,靠吊瓶續(xù)命,時不時還得吐點血。躺在床上,沒有吃喝,拉撒都得家里大女兒照顧。
瘦的一把骨頭,哪里還有以前那個天上地下老子最強的架勢?
周聞季沉默著聽完對面斷斷續(xù)續(xù)哽咽的描述,聽到最后只說了句知道了,會過去看看的。
掛了電話之后周聞季數(shù)了數(shù),以前跟著自己的那幫家伙還剩幾個?
這個沒了是不是就留下一個老王了?
不,不對,老王年初的時候死了,早起出門買菜,被喝了一夜酒騎著摩托車的小年輕碾了頭,當(dāng)場就沒了。
老王無兒無女,還是他給操辦的后事。
所以這個沒了,剩下的就只有周聞季這么個光桿司令了。
周聞季抬頭,用黑屏的手機看了眼自己沒什么變化的臉,忽然心里憋屈的要命。
起身出門打算抽一根煙,結(jié)果推開房門就正面碰上了盯著自己這邊的諦司。
說實話,挺嚇人的,大半夜出門就碰上一張人臉,尤其他倆房門還挨著。
被發(fā)現(xiàn)的諦司默默后退,然后關(guān)上了房門。而被下出一身冷汗的周聞季煙都掉了,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煙,也不想再撿起來。
算了。睡吧,睡醒了再想這些。
第7章 他是嗎 還不是
諦司這一晚上睡的很安穩(wěn),早上爬起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外面天已經(jīng)亮了。
這不太正常,他不會睡得這么安穩(wěn)的,只要有一點動靜他都能被吵醒,周聞季的家挨著大馬路,車輛來來往往,沒道理他就一直睡到現(xiàn)在。
他警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再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沒有缺胳膊少腿,從外觀上來看,沒有開膛破肚,里面的東西應(yīng)該也還在。
所以他就真的只是睡著了?諦司陷入迷茫,這不應(yīng)該,就算周聞季比他上一個監(jiān)管人好了不止一星半點,他也不應(yīng)該第一天就睡得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