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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素玉青毫不遲疑的進(jìn)入陣法。

大雪紛飛，天寒地凍, 這里和現(xiàn)實一模一樣，仿佛感受到的都是真實的，寒冷也是分文不差。

素玉青琢磨著鬼修的話，這輩子最不能忘卻釋懷的痛苦記憶《破碎虛空之魔》里，那就是越意寒拜入天遙派之前的更年少時期了吧。

他被人.販子扔去在街道上乞討，每次辛苦討來的錢馬上就被搶走，還要經(jīng)受各種的毒打折磨挨餓。

一個得了肺癆快死的瞎眼老婦人見他可憐收養(yǎng)了他，十四歲的那年，唯一能夠依靠的老婦人因為大病去世了，他又恢復(fù)以前孤獨原樣，這段時間，便是他最難熬的苦痛日子。

確定了時間，但不知道具體地點，素玉青有些急。

他擔(dān)心越意寒待的太久，就越沉浸其中無法自拔，以為這是真實的世界，自己就該待在這里。

忽然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圍堵的人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好像有事情發(fā)生。

素玉青疑惑的心想，難道是男主？

他過去看看。

這些人被擠本來很不高興，但一轉(zhuǎn)頭，看見他穿著打扮的十分貴氣仙氣，誤以為他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連忙讓他進(jìn)去。

居然沒有一個路人對他這個外來的人出現(xiàn)感到怪異，看來是自動將他歸納在這個記憶世界里了。

素玉青看清楚了里面的場景，見到了越意寒。

越意寒這時年紀(jì)還小，食不飽腹，衣不附體，就像是饑荒年代的難民，營養(yǎng)不良造成的身體瘦弱矮小。

他此時此刻跪在地上，露出來的細(xì)胳膊上還有黑紫的淤青，衣服上有被踢過的痕跡，臉上似死人的沒氣，雙眼漠然，不知道已經(jīng)跪了多久。

有人在旁邊說：可憐了這孩子，這么小就要死了老養(yǎng)母。

又有人道：那楊大夫出一次診就要十兩銀子，他一個子都拿不出來，就算跪在這里一天一夜也是白費工夫。

周圍的人群一人一嘴，嗡嗡響的不停，越意寒仿佛耳朵聾了聽不見聲音，繼續(xù)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但素玉青看得懂，他的背挺著，似乎一旦垮下來就要折了個徹底，拳頭握著有青筋，這個時候的心里滿是絕望帶來的憤怒和悲哀。

門突然開了，一個管家出來，囔囔道：吵吵吵，干什么呢？要錢呢？去去去。

他又對跪在地上的越意寒不屑地說：我們家老爺發(fā)話了，不為妓.女生的小野種看病救人，哪來的滾哪里去，跪在這兒真是晦氣。

越意寒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素玉青看見他手里握著什么東西，仔細(xì)一看是兩三粒的銀子，少，但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是傾家蕩產(chǎn)了。

管家瞧著，皮笑肉不笑地說：怎么的，覺得不服氣不甘心啊，呵呵，有種拿出來二十兩銀子啊，我家老爺說不準(zhǔn)還能大發(fā)慈悲與你見上那么一面，沒錢趁早滾蛋！

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管家隨即轉(zhuǎn)身，要關(guān)上大門。

素玉青突然開口：慢著，你說的，是不是出的起二十兩銀子，你家老爺就肯出診？

沒想到，竟然有人愿意為一個卑賤的乞討兒出頭，人群不約而同地住了竊竊私語的嘴，去看到底是誰。

素玉青一身金鶴花紋的黑衣白衣，容貌俊美異常，雪白的長發(fā)順著肩膀流淌下來，被一根烏色的綢帶束起，氣質(zhì)出塵脫俗，開口的聲音也是好聽。

其他人跟他比起來，宛如地里的泥巴，攀上了還會自慚形穢覺得弄臟了他。

越意寒也看到了，只是面對與自己無論哪里都截然不同的素玉青，他僅僅兩秒內(nèi)就收回了投過去的目光，面如死人沒有生氣。

管家半信半疑的看看素玉青，他倒是相信這人有錢，但不能理解這等非凡人物為什么要幫那個小野種的忙：你真要替他付治病錢？

素玉青說：二十兩銀子，我沒有，但這個應(yīng)該夠了。

管家接過丟來的，手心打開，里面躺著一枚色澤溫潤細(xì)膩的翡翠玉佩，綠的透光，沒有雜質(zhì)，這哪里是夠了，分明是多的多多，叫他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管家趕緊殷勤道：您等等，小人馬上去告知一聲老爺，很快，很快就回來。

素玉青終于有了機(jī)會可以和越意寒接觸，只是，越意寒好像根本不認(rèn)識他一樣，始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素玉青憂愁的嘆息。

照這樣看來，若是自己忽然說他其實是自己的弟子，天遙派，碧從峰，鬼修搞得花招等等一系列事情全部告訴完，恐怕會落得一句瘋子，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唉，怎么才能讓越意寒相信自己說的是真的？

到了地方，管家扶著下了馬車，楊大夫瞧著這片破破爛爛的地方，很是不想進(jìn)去，嘀咕著：這也是人住的去處？老鼠洞都比它舒服。

墻壁破破爛爛不遮風(fēng)，屋頂瓦片參差不齊不擋雨，一圈的籬笆圍成勉強(qiáng)還算是院子的空地，大冬天的，雪壓沉了枯樹，淅淅瀝瀝掉下來。

打開門，楊大夫縮肩膀縮脖子的踩進(jìn)來，時不時抬頭看一下周圍有沒有什么蜘蛛網(wǎng)。

光線不好的房間里，一個老婦人躺在床上，雖然穿的很不好，但被照顧的還好，越意寒卻突然臉色變白，疾步上前，趴在床邊去摸閉目的老婦人。

楊大夫遠(yuǎn)遠(yuǎn)瞧去：皮都青灰了，還醫(yī)什么，沒救了沒救了。

越意寒抓著老婦人的手，小小的個兒趴在那兒一動不動，有壓抑在嗓子眼里的細(xì)微啜泣聲。

素玉青知道這一切會發(fā)生，但不代表，他在親眼目睹這些后可以做到心無波瀾。

楊大夫?qū)λ赜袂嗾f：不是我不救，人都沒了，總沒法從閻羅王的手里討回來吧？你可不能讓我把診費又掏出來，走了，不需遠(yuǎn)送了。

光線太暗的房間里，就剩下了素玉青和越意寒。

越意寒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從床邊站起來，盡管眼圈通紅，但目冷冷，像是外面的雪又寒了幾分。

你想要什么？

我沒想要你什么。

越意寒冷漠地說：你花了那么多錢給我養(yǎng)母治病，什么都不要？我不相信。

素玉青抿了唇，他明白，自己現(xiàn)在的存在就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越意寒好不容易從人販子的底下逃出來，又接連遭受到這種生死離別的沉重打擊，再次打回了獨自承受的現(xiàn)狀。

此刻極度厭惡排斥任何人的靠近，僅有的溫情被銷毀殆盡，心是無情的，冷漠的，厭惡的，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讓這個時期的越意寒改變想法，破解心魔，無異于天方夜譚，但不管怎么樣，自己必須要試一試。

素玉青走向床，越意寒警惕的攔住：你干什么？！

越意寒瘦弱矮小，力氣也是無力，擋在前面根本沒有用。

素玉青只是輕聲地說：你的養(yǎng)母去世，不能在床上一直躺著，應(yīng)該早點入土為安，祭奠她在天之靈。

越意寒自嘲道：天下都是土地，可哪塊土地能夠讓我埋葬養(yǎng)母呢。

素玉青說：我?guī)湍阗I下一塊地，好好安葬老人家，讓她安歇。

越意寒微微睜大眼睛，在光線昏暗的房間里看著素玉青。

素玉青找了一處地方，這里陽光明媚，越意寒不讓其他人插手，自己給老婦人挖出一個墳坑來，填土，樹立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