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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以為侯域會氣得對她疾言厲色,結果侯域知道后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便轉身離開了。
她知道侯域不是個好脾氣的人,當時沒發作,事后多半也會找她算賬。
沒關系,她不怕,等著看侯域能玩兒出什么花樣來。
等了一個星期,侯域依舊毫無動作,只是一門心思地忙著討好葉慈。
哪想,就在她以為侯域是不是快把她給忘了時卻突然接到消息,那個一直對她避而不見的萬豐集團的股東,前幾天私下跟侯域見面了,她一直想要的那8%的股份現已被侯域成功收入囊中,還有便是侯域的父親前兩天終于發現了自己被戴綠帽子的事情,最讓她氣憤的是侯域不知從哪里搞到了她很久以前的視頻,還給她寄了一份,那些視頻的內容自然是……不堪入目的。
侯域在電話里跟她說,如果她再敢插手他的事情,那么她的父親和他的父親便會同時收到她的艷|照——到時就不是他想不想跟她結婚的問題了,而是他父親會不會同意他們結婚的問題。
薛瑤簡直出離地憤怒了,她真沒想到侯域會給她來釜底抽薪這一招。
侯域這樣做明擺著就是不想再給他倆之間留余地,如果是稍微有點自知之明的人,知道自己現在身處劣勢,又不得人心,怎么著也得消停兩天吧,或者就此罷手算了,世上又不只侯域一個男人。
可薛千金天生屬螃蟹的,又是個爆脾氣,霸道慣了,唯我獨尊慣了。
侯域這樣羞辱她,你讓她怎么咽得下這口氣,怎么甘心輸給一個在她眼里都不配成為對手的女人!
葉慈來之前,她已在侯域辦公室暴跳如雷了快半個鐘頭。
侯域看小丑似的饒有興致地看她表演了半個鐘頭,直到葉慈發來短信時他才開始趕人。
薛瑤不依,還想找他理論,侯域直接丟給她一句:“葉慈等下就上來了,你留下來也好,正好可以讓她教教你怎么做人才不至于被人厭惡,順便再教教你什么叫做禮義廉恥。”
薛瑤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偏偏又對他無可奈何,橫眉怒目半天,最后也只得摔門而出。
葉慈倒霉,剛好撞她槍口上,于是就有了電梯門口那一出。
葉慈知道她誤會自己了,卻連話都不想跟她說,更別說耐著性子跟她解釋些什么。
此時被她拽著手,仍是不想搭理她,由著侯域在那兒耍威風。
她也知道侯域那句話一半是說給薛瑤的聽的,還有一半其實是說給她聽的——侯域在告訴她,他和薛瑤已經徹底翻臉了,他跟她只是逢場作戲,他喜歡的人是她。
冷靜下來后仔細想想,她也愿意相信侯域對她的那份喜歡確實有幾分真心在里面。
可那又怎樣呢?就算侯域現在是真的喜歡她,也改變不了他一直在騙她的事實,更改變不了他從一開始就沒真正尊重過她的事實,她心底留了疤,已不敢像以前那般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一段缺乏信任的感情就像地基沒打好的高樓建筑,隨時都有坍塌的危險。
她天生膽子就小,又怕疼,之前被侯域的溫柔深情所蠱惑,鼓起勇氣站到了懸崖邊上,企圖去摘那朵看似伸手可得的幸福之花,哪想侯域卻在她毫無防備之時親手推了她一把,她掉落懸崖,摔得神魂欲裂,傷痕累累。如今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實在沒勇氣也沒精力去擔那份風險。
何況,她和侯域之間隔著的還不光是侯域曾經的欺騙,還有赤|裸裸的現實——侯域的父親如果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之前就不會用遺產來逼侯域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他曾為了事業可以昧著良心背叛亡妻,現在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犧牲自己兒子的婚姻,將來就可以為了阻止她這個“一無是處”的女人跟他兒子結婚而不擇手段。
她勢單力薄又人微言輕,沒那資本與之抗衡。
她早就看清了這個現實,然而之前在面對侯域的溫柔體貼時心里還是忍不住生出了僥幸。現實卻沒給她太多做夢的時間,夢醒了,鐘擺未停,生活還得繼續,沉重的債務快壓得她喘不過氣,她現在也騰不出心思來想風花雪月的事情,所以對侯域的話選擇了言不入耳。
她都能聽出侯域話里的討好,薛瑤自然也能聽得來,此時又把她的置若罔聞錯當默認,不由勃然大怒,對侯域咬牙切齒道:“侯域,你最好別后悔今天的所作所為!”語畢拂袖而去。
侯域冷冷地扯了扯唇角,表情頗不以為然,隨即對葉慈說:“我們進去吧。”
“不用,我把卡給你就走。”葉慈從包里摸出銀行卡,遞給他,“密碼在卡背面,你空了……”
話音未落便被侯域打斷:“你覺得我現在很缺你這30萬?”
兩人對視,他并未去接那張卡,只是目光炯炯地看著她,眸底有顯而易見的痛色。
葉慈沉默,是啊,侯域怎會缺她這30萬呢,當初光是請人查那騙子的下落就不只花了這個數,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讓她還這錢,從一開始他就只是為了照顧她可憐的自尊心而已。
她東拼西湊湊出來的錢,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她堅持了多年的原則,被他語氣里的不以為然一襯托,倒顯得有些矯情了。
這就是她和他之間的差距,為什么她到現在才肯正視?
侯域見她眸底閃過黯然,暗罵自己嘴賤,忙軟了語氣:“咱們去里面坐下說吧,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吧,我有點趕時間。”葉慈收回手,卻固執地站在原地不動。
其實今天來這里除了還錢之外,她原本也有話想跟侯域說的。
她想跟他說:咱們能不能好聚好散?
可是她沒想到今兒會碰上薛瑤,之前面上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她還是騙不了自己,在知道薛瑤和侯域已徹底翻臉這個事情后,她內心深處還是不可避免的起了波瀾。
這說明什么?
說明她潛意識里其實還對侯域抱著希望,就像那戒毒的人,在戒毒期間,如果有人又拿毒|品來誘惑他,不管再怎么下定決心,身體和靈魂還是會被那玩意兒勾起記憶的。
這世上最痛的事情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得到了又失去。
侯域曾給了她太多的幸福和溫暖,曾讓她無比貪戀,無比享受,現在要生生戒掉,對她來說簡直堪比戒毒,她有決心,卻對自己的自制力不是那么有信心了,也不相信侯域會坐以待斃。
所以她臨時改了主意,只想還了錢就走,就好像侯域辦公室里有洪水猛獸,讓她心生畏懼,不愿踏足。
侯域被她語氣里的冷淡和疏離所刺痛:“葉慈,你現在就這么討厭我?”
葉慈不語:不是討厭,而是不想也不敢再多接觸。
侯域心中憋悶,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竭力保持著他平常的溫柔:“我只是想告訴你,騙你文姨的那個騙子抓到了,他有過很多犯罪記錄,我已讓人聯系了隆安的警方,不久他便會被起訴,到時可能會讓你文姨和她那兩個朋友出庭作證并提供相關資料。不能保證一定能追得回來那些錢,不過應該能追回一部分。你跟你文姨說一聲吧,讓她們準備一下。”
葉慈聞言愣怔片刻,眼里隨即又閃過一絲復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