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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哪天被拋棄了,無處可去,還能有點安身立命,發家致富的錢。
行了,進來吧。
趙煜衡還不知道自家小夫君至今仍抱著自己也許會被掃地出門的想法,他推門進去,見邵黎已經脫了鞋襪坐到塌上去了。
他湊到一旁坐下,循循善誘道:外頭開始放煙火了,不去看看嗎?
紹黎糾結了一會兒,也沒在舒舒服服躺床上和出去吹冷風看熱鬧的煙火之間做出個抉擇。躺著固然舒服,但煙火卻是難得一見的,尤其今日這般良辰美景,不出去溜一圈,似乎都對不起那些在外頭放煙火的人。
可是
我鞋都脫了。邵黎靠在床頭,懶洋洋的伸了伸腳。
趙煜衡當即領會了這只小懶蟲的意思,卻偏不順著他的心意替他拍板,反而故意說道:阿黎不愿出去,莫不是想與我在這里共度良宵?
紹黎:這怎么和說好的不一樣!
既然如此,阿黎不妨將上次沒還清的債接著還了?
自那日紹黎說了愿意為他試一試之后,這男人便愈發的沒臉沒皮起來了,紹黎當即啐了他一口,惱道:你這債利也忒高了些,怎么還沒有還干凈?
趙煜衡再次拿出了他丑惡的奸商嘴臉,同他樁樁件件掰扯起來,從第一次玩猜丁殼說起,又一次將自己債主的身份給坐實了。
所以,阿黎這是想賴賬,不打算還債了是嗎?
不還!
紹黎是又羞又惱,氣得一腳蹬過去,結果腳踝被人牢牢抓到了手里。
他沒好氣瞪了一眼,趙煜衡!
趙煜衡好似沒聽見,順手把另一只腳也撈了過來。
他二人夜間是不愛點暖爐的,邵黎一雙腳又光溜溜的露在外頭,也不曉得拿被子裹一裹,因此趙煜衡手心里便觸到了一陣涼意。他不由得蹙起了眉頭,萬分無奈的盯著人看了一會兒,直把人盯得心虛起來。
我看你也不大想出門,還是早些歇息為好。
心虛的那人自知理虧,試了半天沒能把腳從對方手里掙脫,也不計較趙煜衡故意逗他的事了。撇了撇嘴,控訴道:分明是你自己想我誘出去,怎么臨了還反悔了。
趙煜衡抿唇不語,將他的一雙腳放到自己腿上用雙手捂了一會兒,給他套了襪子,卻沒穿鞋,尋了張毯子把人裹起來。接著又一言不發的將邵黎平日打盹用的小榻挪到了窗欞下。
邵黎微訝于他的好氣力,不解道:你這是做什么?
罰你。
趙煜衡說完這兩個字,俯下.身來,雙手分別從他腋下和膝彎穿過,將裹成一個粽子似的邵黎挪到了小榻上。
這話從趙煜衡的嘴里說出來,當真是半點威懾力也沒有。邵黎怔愣了沒一會兒,便嬉皮笑臉起來,淡定的哦了一聲,像是掐準了趙煜衡不會拿他怎么樣。
對邵黎來說,得到一個并不怎么好看的雪人的那天,才是他向前邁開腳步,真正看清并接受自己心底想法的日子。
他的放肆漸漸揭開了趙煜衡心里那層不甚明顯的小心翼翼,一同陷進裹上了糖漿的甜蜜里。
果然,趙煜衡沒能拿他怎么樣,只是伸手替他推開了窗。
外頭的鞭炮聲由遠及近,從四面八方而來,此起彼伏,在漆黑的夜色里炸出一朵又一朵絢爛的花。
有很多的煙花迅速熄滅墜落,也有更多的煙花在夜空中升起。
整個京都城亮如白晝。
阿黎,看那里。趙煜衡指了個方向,邵黎便下意識順著看了過去。
緊接著,更大更亮的煙火在那里升起,一朵接著一朵,開到了邵黎的心里。
這種常用來哄女孩子的招數,放在邵黎身上意外的好用。不是因為他是個多有少女心的男人,而是他知道,這漫天煙火里,有一片是屬于他的。
往后的寂靜喧囂,都會有人與他一路同行。
喜歡嗎?發問的人擠到小榻上來,眼底倒映著如晝的星火。
邵黎沒有回答,噙著笑在他嘴角落下一個吻,你這懲罰破有些別致。
還行。趙煜衡抓住了他揪著自己衣領的那只手,低頭在剛剛偷襲他的那張唇上輕輕咬了一下,察覺到邵黎想要躲的心思,又伸出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后頸。
明明將人桎梏起來了,可他的動作卻又無比輕柔,像只陡然溫和的兇獸,將撕咬化作了舔舐。
邵黎也沒想真的拒絕,只是他沒想到趙煜衡仍然沒有放棄讓他還債的念頭。
今日可否再取些利息?
說什么利息,分明是還想著下一次。
邵黎臉上的熱氣連窗外的夜風也未能吹散,他暗罵一句,最后卻沒能拒絕,咬了咬牙,撇開臉去說:把窗戶關了。
趙煜衡低聲笑了笑,沒有松開制著他的那只手,只得伸長了另一只,艱難關上了窗。
關窗做什么?自然是要做些不能為外人道的事情。
邵黎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每次還了又欠的,這債何時才能還干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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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客人
忠義侯府建得有些偏遠,再多行二三條街都能出城了。
趙煜衡說,這是因為他外祖圖清凈,不想與朝中其他官員來往過密,遂向官家討了個如此偏僻的地做侯府,省得那些獻殷勤的和沒安好心的三天兩頭來打擾。
然圣上對忠義侯頗為信重,這侯府雖遠了些,卻修得大氣,門前鎏金的忠義侯府四個大字入木三分,筆勢瀟灑,很有些雄偉壯闊的意境。
今日初八,天公作美,連著幾日的大晴天,化開了路上的積雪。
趙煜衡一行三人乘著馬車,于巳時之前趕到了侯府大門前。
之所以初八才過來,是因為他的外祖忠義侯傅開,年前被圣上派往西境犒軍,直至前兩日才回來。
趙夫人久不歸家,卻眼尖地發現了外頭停著一輛不屬于侯府的馬車,不由奇道:父親似乎不曾說過今日有客來訪。
趙煜衡自然也發現了,但他只瞥了一眼便波瀾不驚的收回視線,轉頭抱邵黎下了馬車,或許是不請自來。
也罷,父親既然肯讓來人進去,想必不打緊,先進去吧。
邵黎自覺拉過了趙煜衡遞過來的手,興許是因為今日見長輩的緣故,又變得沉默起來,瞧著倒比平日里乖巧許多。
才至門前,里頭便有一束發身著勁裝的年輕男子迎了出來,大伯母,久候多時了,請。
許久未見,煜徽瞧著倒是愈發穩重了。趙夫人噙著笑走在前面,拉過他的手開始話一些家常,例如差事做得如何,打算何時成家之類。
趙煜徽神色頓時變得一言難盡,把人請進去之后,便借口事務繁忙溜走了。
傅開早已過了花甲之年,但因為常年習武帶兵的緣故,仍是精神抖擻。他一眼看見了邵黎厚重衣物已經遮不住的大肚子,有五個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