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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殊回頭一看,見是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身旁還跟著一個嬤嬤兩個婢女。聽她的話,白殊已經猜到,這是趙夫人的母親寧安公主。
孫宦官親自過去解釋,寧安公主卻是完全不聽,只堅持要進去。
“沒有問案不能讓苦主家人聽的道理!”
孫宦官無法,只得讓她一同進。
寧安公主臉色稍稍和緩,見到謝煐等人還溫聲打招呼。
一行人進了門,孫宦官張羅著小宦官們搬椅子。
寧安公主卻是直接走向內室,剛到門口,便聽得里面傳出一道年輕的男聲:“確實是死于勒頸。其余的,請容下官再詳驗。”
寧安公主頓時臉色大變,斥道:“誰敢碰我外孫女!”
看她快步走進去,白殊不著痕跡地推著謝煐跟上看戲,正見到她將顧士玄斥得不敢抬頭。
白殊奇道:【她的反應怎么好像有點奇怪,查命案要驗尸不是很正常?】
謝煐:【不奇怪,女子要顧慮名節。她很可能知道白纓兒和謝浩的事,受齊國公夫人所托攔人,結果沒攔住。現下她怕兩人已經成事,這要萬一驗出什么……何況還是由個男人來驗。】
白殊一愣:【這么說,她們就算知道謝浩嫌疑最大,也會替他瞞著?】
謝煐:【對。即使過后會報復,但在這件事上,她們會把極力撇清白纓兒和謝浩關系。】
白殊突然對白纓兒生出了不多的一絲同情。爹聯合情郎殺她,知情的娘還要將事情瞞下來。她雖說是自己找死,可死后連冤都無人幫申,確實是有點可憐。
那邊白泊和孫宦官勸了寧安公主一陣,但她并不松口,只道:“要驗也不能讓他一個男人來!要怎么驗,你們且說吧,老身讓嬤嬤來。”
顧士玄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只得細說:“請這位嬤嬤仔細查看白大娘子身上的所有異樣,包括頭發下和指甲里,并檢查她衣裳首飾,是否有可疑之處,如撕裂斷裂等。”
話是這么說,但他也知道,如此一來,哪怕是尸體上真有什么關鍵性傷痕,恐怕寧安公主也不會說出來。
寧安公主將人都趕到外間,讓婢女守在門口屏風處,只自己和嬤嬤留在內室。
大理寺卿道:“那先聽聽情況吧,請楚溪侯與幾位細細說說發現白大娘子的經過。”
第一發現人是白殊,自是由他先說。白殊條理分明地將前后經過講述一遍,又回答過顧士玄的一串問題。
接著是葛西爾和伊落,說的都能與白殊所言對上。
最后是那個領路小宦官,他說的也差不多,末了卻期期艾艾地補充:“不過,楚溪侯在里面待了有一刻多鐘,這段時間小人和兩位使者都只待在門外,并沒有看見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他這話一出,薛明芳直接氣笑了:“怎么,你是想說,楚溪侯有本事在里面不發出一點動靜地殺個人?”
小宦官縮著脖子道:“沒、沒有……小人只是照實說……”
一旁白纓兒的婢女卻突然插話:“也不是沒有可能,若是大娘子睡著了,自然就沒什么動靜。”
謝煐冷冷地瞥過去一眼:“楚溪侯是跟著簽上地址來到這里,事先并不知道白大娘子在里面睡覺。兩人既無爭吵,他又怎會無緣無故地臨時起意殺人。”
婢女卻道:“有爭吵。二十日那天,楚溪侯與大娘子在應玄觀旁邊的小院里吵過。”
白殊先是上下打量她,確認她并不是當天跟在白纓兒身邊的那個婢女,才道:“沒有爭吵,我上香時碰巧遇見她,就勸了她幾句,不過她大概是嫌我多事了。要說那天的對話,也該是她對我起殺機才是,我不過是個局外人。”
顧士玄追問:“當日你們說了什么?”
白殊瞥一眼內室的方向,道:“我得知大娘與平川王的公子在酒樓私會,便勸了她幾句,畢竟現在白高兩家正在談她的婚事。”
這話聽得所有人都是一愣,沒想到牽出平川王的公子來。
白殊:“我勸她兩句,她不聽,便也罷了,哪至于為此殺人。”
若此事是真的,那的確,會起殺心的該是白纓兒。
顧士玄又問:“你如何得知他們在酒樓私會?”
卻是薛明芳懶懶地回道:“我看見的,還見過兩回。”
他說了酒樓與廂房位置,又道:“不信你們可以去查。”
顧士玄看向大理寺卿:“還須喚平川王的公子來問問。”
大理寺卿看向孫宦官,孫宦官直接點個小宦官去找人。
這邊暫且問完,等候期間,顧士玄又向白家三人細細問了許多問題。
白殊一邊旁觀一邊和謝煐說:【還真是想嫁禍給我。要不是葛西爾和伊落跟著,那領路小宦官肯定要說他聽見房里傳出爭吵聲,說不定還會“沖進房去,親眼看到我殺死人”。】
謝煐冷眼看著白泊演一個剛失去女兒的悲痛父親,嘲諷道:【白泊的手都伸到宮里來了,天子還完全不知情。】
白殊:【現在他要嫁禍我怕是很難,就這樣白白浪費一個女兒?】
謝煐:【且看。以白泊的老謀深算,一計不成,該是還有別的準備。】
謝浩很快被帶過來。他似乎已經完全恢復了鎮定,對顧士玄的問題對答如流。
“怎么能叫私會,只是朋友之間吃個飯聊聊天而已,而且也不是特地約好的,就是剛巧碰上了才一塊吃。”
顧士玄又問他案發時在何處,謝浩一一回答。有白泊在背后安排,他的“不在場證明”非常充分。
事情問到此處,目前就僵住了,并沒有明顯的兇手線索。
此時,寧安公主帶著嬤嬤走出來,舉起手中一塊玉佩。
“這個是從大娘衣裳里掉出來的,老身看著,不像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