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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泊的聲音依舊溫和:“其實,你又何必舍近求遠呢?與其逼著自己做小伏低地哄大娘,不如直接來找老夫。只要你替老夫辦件事,老夫也不是不能偏向平川王。”
謝浩猛地瞪大眼睛。
一個時辰后,謝浩腳步虛浮地走出酒樓,一副失魂落魂的模樣。
過得一盞茶,白泊的馬車從酒樓后院中駛出。
又過片刻,白遷從酒樓對面的茶樓里出來,尋了輛馬車鉆進去,吩咐車夫去東市。
*
白泊疑似與謝浩密談的消息,在下午傳到白殊手上。
搬住處雖然頗為麻煩,但那也是下邊人的事。白殊和知雨吩咐好一應詳情,自己照舊是吃過午飯便在謝煐的隔間里午睡,起床后參加下午的議事。
剛議完江南出現史更漢形跡一事,薛家酒肆的伙計就送來了白遷的消息。
不過白泊可不是渾身漏洞的白纓兒,白遷并不敢跟進酒樓中,只能從他和謝浩前后進出酒樓的時間,以及謝浩離開時的狀態,來猜測兩人見過面。
薛明芳奇道:“白泊是去收拾女兒的小情郎?感覺不像他會做的事啊……”
張嶠接道:“的確不像。如果他要斬斷那兩人的聯系,只要將女兒關在家中,再讓齊國公夫人去找平川王妃談就行了,沒必要自己去見謝大郎?!?
謝煐側頭看向白殊:“你怎么看?”
白殊抬眼掃過眾人:“白泊這個人,你們不要指望他對自己的孩子會有親情。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只是可以利用來達成目標的工具。他對我不聞不問二十多年,對白廣和白纓兒也沒好多少。他夫人和那兩個孩子,不過是他蒙蔽外界的障眼法?!?
畢竟,從白泊的目的來看,不管他成與不成,那兩兄妹下場都不會好。他若敗了,兩人跟著被殺;他若成了,兩人也只會是棄子——那兩兄妹的外祖母可是本朝公主,他們體內都流有大煜皇室的血。
張嶠繼續道:“謝大郎的心思就很好猜。他想娶白大娘,以此獲得齊國公的支持。在目前白高兩家已經基本議定親事的情形下,最快最方便的辦法,自然是讓外人都知道,白大娘已經委身于他。”
薛明芳滿臉鄙夷:“和他那個禽獸爹一樣畜牲?!?
張嶠:“齊國公的做法我就完全摸不著頭緒了。這么淺顯的事,他必然想得到。那他和謝大郎能密談什么呢?”
謝煐點著案臺,沉吟道:“白泊的主要目的,是要攪混水。在他的主導下,如今就已經由二王之爭變成三王之爭。另外,他還有一個目的,是要殺我,或是三郎,且對三郎下手的可能性更大。
“結合謝浩原先的想法——謝浩該是想在千秋宴上暴出他和白纓兒的事。白泊直接找到他,我猜……他是想利用謝浩原先的計劃,至少達到兩個目的之一?!?
最后,他拉起白殊的手叮囑:“信息太少,無法做具體判斷。但無論如何,千秋宴上一定要慎之又慎。”
白殊回握他,點點頭。
薛明芳看著他們相牽的手,忍不住偏頭看向賀蘭和,卻見他神色有些感傷,連緊問道:“怎么了?”
賀蘭和抬頭看向他:“我只是覺得,白大娘有些可憐。她再如何不討喜,也只是個才十二歲的小娘子,就被意中人和父親這般利用?!?
薛明芳抬手在他背上拍拍,卻也說不出什么。
張嶠突然道:“齊國公想利用謝大郎的計劃,而白大娘又是那計劃中的一環。若是我們勸動白大娘遠離謝大郎,是不是他們的計劃都會落空?”
白殊見眾人都看向自己,輕嘆口氣:“我可以試一試,但我覺得她聽不進去。”
十二歲的小女孩,從小被娘寵著,根本沒有見識過世事的險惡。如今被家中逼著嫁給不喜歡的人,對她來說就已經是最可怕的事了。在這種情況下,心上人低三下四地求她,說“只要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白殊不覺得她還能保持理智。
不過,試一試也不妨礙什么。
議事結束,白殊出去轉過一圈,確認下搬家進度。
東宮衛人手多,此時東西都已經搬過來,正在規整。連小鹿都在院中好奇地看著眾人忙碌,發現白殊到來,還湊到白殊身邊親昵一番。
白殊隨后又轉到謝煐書房門前,戳戳給自己當手爐的小黑:“隔音如何,能聽到太子在里頭的動靜嗎?”
小黑抬頭看看門上方的搖鈴,晃晃尾巴:“你可以直說,今晚要我睡外間。”
作者有話要說:
第80章 寒夜
這一日正是冬三九, 開始進入一年當中最冷的一段時候。
晚間太陽落了山,溫度又降一截,寒風更緊。不過, 這并不影響殿中的歡快氣氛,也不影響葛西爾實現他親自烤肉的承諾。
寬敞的殿中立著三副烤架,里頭燒著上好的無煙炭,葛西爾挽高了袖子在期間忙碌。
白殊坐在上首吃著菜,看他忙得頭都不抬,偏過身子對旁邊案上的伊落道:“讓葛西爾先坐下吃點東西吧, 又不著急吃那烤肉?!?
伊落笑道:“不用管他,他過來前先塞過一張餅。”
白殊看他真不在意, 便轉個話題,關心一下西弗然眾人在竹影院安頓得可好, 住不住得開, 少不少東西。
不過竹影院比驛館的院子都寬, 住起來自然是更舒坦。
謝煐起先只是聽著, 待白殊問得差不多, 插進話道:“明年你們不用去驛館了, 直接住進來。”
以前他住東宮,不好招待人,如今搬到外頭就不用顧慮許多, 反正滿朝都知道他和西弗然有交情。
伊落謝過, 謝煐又說起史更漢的消息。
“我這邊先查著,有消息會傳給你們。”
伊落點頭道:“若需要我們幫忙, 太子隨時招呼?!?
白殊想起謝煐說過, 西弗然的圣物在史更漢手上, 不由得有些好奇:“你們的圣物是什么樣的, 可以問?”
伊落:“是我們族里祭司用來占卜的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