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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殊抬頭看下天空，笑道：“沒事，太陽出來暖和多了。趕緊回到車上，我喝些熱參湯就行。”

今天停了雪，但早上天都還陰著，陽光一直被擋在云層后, 風(fēng)也冷。不過到得下午，云層居然散開了, 現(xiàn)在有明亮的陽光照著，寒風(fēng)也在減弱。

白殊轉(zhuǎn)眼看向謝煐懷中的小鹿, 輕聲道：“連上天都露了笑臉, 希望小鹿能沒事……”

他其實算不上有愛心的人, 但面對幼崽, 總還是會多一分慈悲。何況這只小鹿就是人類斗爭的犧牲品, 實在太無辜。

想到這里, 白殊突然心頭一跳，蹙起眉頭小聲問：“剛才天子讓你去捕鹿，白泊又先給小鹿喂過毒, 是不是就打著讓祥瑞折在你手中的主意……那我們把小鹿帶回去, 會不會對你不利？”

謝煐低聲安撫他道：“無妨，剛才我沒來得及去捕。白泊這招不是針對我, 祥瑞出事, 他可以發(fā)散到在場任意一人身上, 尤其天子與寧王。說不定還留有后手, 出現(xiàn)‘祥瑞被肅王治好，肅王福緣深厚’之類的事。”

白殊沉默一瞬，才道：“但愿他真有后手。”

要是那樣，小鹿中的毒就不會太深。

過了片刻，白殊又問：“那若是治好了，是不是還得還回去？”

謝煐溫聲道：“放心吧，不用。這次實在太巧，竟然聽到王美人嘲諷天子，這對天子來說就是奇恥大辱，他不會再想見到任何會讓他想起此事的東西。

“而且，這種丑事他絕不會宣揚(yáng)出去。但不收拾寧王他也不會甘心，那祥瑞就是最好的借口。‘沖撞祥瑞，刑克君父’，有這頂大帽子，他想怎么處置寧王都可以。”

白殊嗤笑一聲：“王美人嘲諷得也沒錯，又好色又怕死，這么一大把年紀(jì)還糟蹋人家年輕小娘子。當(dāng)然寧王也沒好到哪去，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兩人出了嘉德門登車，白殊立刻讓小黑給小鹿做掃描。

幸好，大概真是白泊想著留后手，小鹿中的毒可以救。小黑搜索出解毒方法，以及一大堆和鹿有關(guān)的信息，交叉對比之后，得出一份藥方與用量，還有一些輔助手段。

車?yán)飩溆泄P墨，白殊抄出一份，讓個腳程快的東宮衛(wèi)去抓藥。

謝煐看他忙完，示意馮萬川給他遞上第二杯參湯。

白殊慢慢喝著，伸手摸摸謝煐懷中的小鹿，問道：“府里有獸醫(yī)嗎？最好找人看看藥方，還要配合針刺。”

馮萬川忙答道：“有照顧馬匹的，常見的牲畜病癥都會瞧，這鹿想來與馬也差不多遠(yuǎn)吧。”

一行人匆匆回到上景宮。

白殊直接讓謝煐將小鹿抱到竹影院正房中，又和被急喚來的獸醫(yī)確認(rèn)過方子可用，就親自盯著人給小鹿針刺。

小鹿雖然懵懂，卻很親人，并不抗拒那些治療手段，連灌藥都很配合。

只是，大概因為它在最無助的時候被白殊和謝煐抱過，就認(rèn)準(zhǔn)了他們兩人，見不到便總轉(zhuǎn)著頭要找，直到見到人才能安心。

兩人便一直守著它。直到天黑透，小鹿的情況才基本安穩(wěn)，閉眼睡了過去。

白殊讓小廝們小心地將小鹿移到臥房里，免得它半夜醒來見不到人會緊張，這才去洗澡準(zhǔn)備睡覺。

謝煐等白殊洗完，也去洗過澡。回來看見白殊坐在小鹿身邊，輕輕撫摸著它的雪白皮毛，目光卻好似沒有焦距，該是在看腦內(nèi)的書。

他沒出聲打擾，只是走過去蹲下身，將滑到白殊手臂的斗篷給扯回肩膀上。

白殊眨下眼，目光轉(zhuǎn)向謝煐，輕聲說：“原來小鹿是梅花鹿。不過白化了，看不出背上的白斑。”

謝煐又聽到個新詞：“白化？”

白殊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解釋，想了想，干脆簡化著說道：“是一種病變。因為患了病，沒能長出原有的毛色，這才全身雪白。偶爾會出現(xiàn)患這種病的動物，各種各樣的都有。”

謝煐微愣，目光轉(zhuǎn)向熟睡的小鹿，臉上露出些許驚奇：“竟是因為生病？我雖不怎么相信祥瑞之說，卻也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

白殊也看向小鹿，柔聲續(xù)道：“會被傳成祥瑞，該是因為數(shù)量稀少。這種病雖然不太影響健康，但沒了保護(hù)色，全身白的動物在野外很容易被天敵發(fā)現(xiàn)，因此能活下來的不多。小鹿這么親人，估計從出生起就被人養(yǎng)著。”

“往后換我們養(yǎng)它。”

謝煐說完，突然伸手捏住白殊下巴，湊臉過去親在他唇上。

白殊看著那雙近到模糊的鳳眼，任謝煐在唇上舔了好幾下，才張嘴和他接了個溫柔的吻。

好一會兒，兩人方才分開。

謝煐：“忙了一天，早點睡吧。”

白殊笑道：“那殿下還不趕緊去暖暖床。”

自從兩人睡在一處，白殊都靠著謝煐來取暖，連湯壺都省了。

謝煐手指抹過白殊唇角，從善如流地起身先去暖床。

白殊看著他背影，唇角滿意地?fù)P高。

狼崽子領(lǐng)悟力不錯，先前自己親過他之后，他總算知道平常也是可以隨時親親的。

白殊低頭檢查過小鹿的毯子和水碗，便起身洗手脫外袍，再坐到床上，去吹床邊案上蠟燭。

結(jié)果低頭之時，正好看見睡在床邊的小黑定定地看著不遠(yuǎn)處的小鹿。

白殊吹滅燭，一邊掀開被子躺進(jìn)去，一邊在腦內(nèi)戳小黑：“怎么了，有哪里不對嗎？”

小黑：“我在想，太子會不會給它起名字叫白王。”

白殊已經(jīng)窩進(jìn)謝煐懷里取暖，聽到這話就笑出了聲。

謝煐不解，攬在他腰上的手挪下位置：“癢？”

“不是，是小黑說……”白殊好笑地解釋，“你會不會給小鹿起名叫白王。”

謝煐：“……”

他在白殊后腰上按了下：“既然它和你姓白，該你給它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