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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阻止大腦不受控制去思考自己是不是有掰彎年輕人的嫌疑,白殊將注意力集中在和賀蘭和的對話上。
“這么說,衛國公也知道你們的事?”
賀蘭和回道:“原先只是我爹和十二郎父母知道,不過這次衛國公與老夫人回京,十二郎便告訴他們了。兩位老人家都沒有反對,聽說薛家軍里也有男子之間成婚的,老夫人還幫著操辦過婚事?!?
白殊突然想起,先前謝煐曾說老夫人喜歡自己和章臣這種“乖巧的”,這樣一想,那話怎么感覺那么微妙呢……
他甩開那些聯想,又問:“你們什么時候成婚?到時我給你們送份大禮?!?
賀蘭和不自覺地看向車外的薛明芳:“再過幾年吧。我其實都可以,但十二郎總說我還小,再長兩三歲成婚對身子好?!?
白殊算了算,賀蘭和今年也十八了,在不缺錢的富貴人家里,這個年紀基本會開始議親。薛明芳那么小的時候就知道把人定下,到要成婚了反而不著急,虧難他忍得住。
“不過,十二郎說京中的嫁娶親事不適合我們,到時要回北邊去辦,就辦軍中男子與男子成婚的那種。”賀蘭和說到這兒,面色又有些憂愁,“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回去。而且那樣一來,殿下就不能觀禮了?!?
白殊一笑,安慰道:“你要這么想——說不定到時殿下……”
他邊說邊做了個向上的手勢,續道:“直接在京里給你們主婚,你們想怎么辦婚事就怎么辦,豈不是最美?!?
賀蘭和被他逗得笑出聲:“但愿真能如三郎所言?!?
*
一行人進京后,馬車先停在衛國公府門口。薛明芳跳下馬,過來車旁扶賀蘭和下車。
白殊看著兩人相攜進府的背影,禁不住感慨緣份真是奇妙。
馬車接著動起,一直進到上景宮前院才停下。
為了路上舒服,此次出門坐的是大車,無法直接行到竹影院去。謝煐扶著白殊下車,又要吩咐馮萬川去找轎子。
白殊看看他托著自己手臂的手,笑笑:“不用了,走過去又沒多遠。我一路坐車顛著,現在還是走一走舒坦些。”
謝煐細細看他氣色,見還算好,才沒堅持,只是繼續扶著他往竹影院去。特意過來接人的知雨看得扁扁嘴,但也不敢多說什么,只抱著東宮衛遞來的白殊的衣袍,和馮萬川一起默默跟在后方。
兩人安靜地走了一段,謝煐突然開口道:“方才回城路上,你和章臣在車里好似談得很開心?!?
白殊側頭看向他,卻見他臉上沒什么表情,連目光都沒轉過來,只雙唇似乎抿得緊一些,不由得有些好笑。
“聊到他和季貞的婚事,他說他們從小就定了親,還是季貞非要定的?!?
聽到這個,謝煐的神色微妙地變得放松,回道:“章臣是十二郎四歲那年從雪地里扒出來的孩子。據說十二郎寶貝得緊,帶回家養了兩個月緩過來了,就說以后要和這弟弟過一輩子。當時舅父們逗他,說同一家的孩子不能成婚過一輩,結果他當天就去尋了賀蘭先生,求他收養章臣?!?
白殊詫異:“這段章臣倒是沒和我說?!?
謝煐露出淺笑:“賀蘭先生前頭娶過兩任妻子,都沒多久就病逝,后來便沒再續娶。他經不住十二郎懇求,住進了薛家,發現章臣與自己挺投緣,便往家譜上添了章臣的名字。
“到第二年,外祖父決定讓十二郎進京給我當伴讀。十二郎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放不下章臣,死活鬧著要先和章臣定親,就怕以后章臣跟人跑了。兩家大人被他鬧得受不住,見章臣也愛黏著他,就交換了信物先把他安撫好。
“卻沒想到,十二郎離開后,章臣就開始懨懨的沒精神。章臣是個懂事的孩子,從來不吵不鬧。只是,越是這樣的孩子,大人們看他整日整日沒精打采,越是心疼。最后商量了下,便讓賀蘭先生帶著他一回同京,也讓他來給我當伴讀?!?
白殊聽得露出笑意:“那殿下豈不是從小就看著他們倆親親熱熱的。”
“十二郎打小就會為章臣考慮,說話行事都有分寸。只是……”說到這里,謝煐難得露出個有些頭疼的模樣,“他自己喚章臣小名,又不讓旁人喚,我只能喚‘賀蘭’。直到賀蘭先生得知此事,早早給章臣取字,我才能改口?!?
這回白殊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惹得謝煐側頭瞥過來一眼。
路不多長,兩人說著話慢慢走,不知不覺就進到竹影院,見楊老大夫迎上來行禮。
今早下了山,謝煐便命一名東宮衛先快馬回京,將老大夫請到府里,待白殊一到便能看診。
白殊回禮道:“勞老大夫久等了。”
楊老大夫呵呵笑道:“先前承蒙楚溪侯信任,將腹痛癥的方子交托給老夫,救下萬千孩童。如今老夫便是等再久,亦無怨言。”
三人一同進屋,楊老大夫細細地給白殊把脈,面上露出些許異色,還悄悄瞥向謝煐兩回。
隨后,他又問過白殊一些情況,斟酌好一會兒,才道:“老夫換個方,添減些藥,先吃上十日,再來給楚溪侯請脈。”
白殊自然點頭應下,讓知雨伺候老大夫筆墨。
楊老大夫拿著開好的方子過來,交給白殊的時候還有些欲言又止。
白殊哪會看不出來,笑著低聲道:“楊公,這次怪我,不干他的事?!?
楊老大夫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才嘆道:“楚溪侯心中有數便好?!?
謝煐在旁看著,此時吩咐白殊院中一個小廝送楊老大夫回醫館,順便抓藥,又讓知雨扶白殊下去更衣休息。隨后,他親自送楊老大夫出門。
待出了竹影院,謝煐給馮萬川使個眼色,馮萬川會意地將旁人都遣遠了。
楊老大夫自然也看有謝煐是在話要說,便停下腳步道:“太子可是還有話吩咐老夫?”
謝煐低聲問:“楚溪侯的身子,究竟如何?他說再養半年可騎馬行走,可是真的?”
楊老大夫不著痕跡地觀察謝煐面色,見他眼中關切不似作偽,才緩緩道:“確是如此,只要好生調養,不勞神勞力,半年后當可騎馬緩行?!?
謝煐這才放下心。
楊老大夫見此,終是忍不住小聲勸道:“只是,楚溪侯此時身體尚且孱弱,還須養足精氣神。房中之事,還望殿下多節制。待他先養好身子,日后方能細水長流?!?
謝煐剛才在屋里已經猜到這個,此時也沒慌亂,只道:“我記下了,往后定會謹慎。他現下身子可有礙?”
楊老大夫看他應下,有些欣慰地道:“現下倒還好,未傷到根本,吃上十天藥也就調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