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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嘴里含著泡沫,一只手拿著牙刷,仰著臉示意他自己要先吐掉泡沫。
可是小女人露著兩只眼睛看他,在燈光下眼珠明亮得像星星,難得地嬌俏可愛。
程延沒有拿毛巾給她擦臉,也沒有拿杯子來給她漱口,而是俯下身——
在她沾著泡沫漬的唇角落下一吻。
蹭了一嘴的薄荷味,他才轉身給她找杯子。
四月被這一下親得有些懵了,倒不是沒想過會被他親,只是……
這樣情難自已的動作,確定是程延本人嗎?
明明以前讓他主動親一下都要四月哼唧好久的。
四月靜靜地看著他,帶著懷疑,眼睛里寫滿了“你是誰你身體里是誰你是不是被調包了”這樣的字眼。
程延被她直直的打量看地紅了臉,側臉上帶了幾分羞赧,他頓了一下,問她:“…你不喜歡?”
四月吐掉嘴里的泡沫,抬起眼睛,鼓鼓清涼的嘴巴:“也不是…就是你好像變了,我有點不習慣。”
程延沒說話,他握著溫熱的毛巾,覆蓋在四月的眼臉上,手上的動作輕柔,一點一點地擦干凈四月的臉。
然后才垂下眼睛,回答四月的話。
他的手帶著幾分繾綣,劃過四月光滑的側臉,甚至笑了笑:“我總要變的,四月,我知道我以前不夠好,我總要學著、像別人的男友、丈夫、父親一樣變得更好,才能不辜負老天把你留在我身邊。”
四月被他的話說得怔了怔,她不知道程延竟然會這樣想。
等晚上收拾完一切,一對新手爸媽手忙腳亂地給小程歡洗完澡、將她放在床邊的寶寶床里、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的時候,四月往程延的懷里鉆了鉆。
程延的身子在她清冽甘甜的氣息靠過來的一瞬間變得僵硬,太久沒有她這般主動的入懷,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四月蹭了蹭他的脖頸,在他的懷中找到一個合適舒服的位置,一動不動地靠著他,只是香甜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噴灑在程延的心口。
很癢。
黑暗中,四月找到了程延的手,沒有與他十指相扣,而是憑借著記憶,找到了他手腕上的那堆疤痕。
即使后來他再也沒有在她面前展露過,四月還是記憶猶新。
那些丑陋的、血腥的、腐爛的疤痕,盤踞在他的皮膚上,是她為他烙上的枷鎖。
她的聲音悶悶地:“疼嗎?”
程延回握住她的手,然后輕輕地將她擁得更緊:“沒有你疼。”
四月的眼淚就那樣掉下來,一簇簇地,落在程延的懷中,濕漉漉的一片。
程延將她整個人收在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感嘆道:“怎么還是這么喜歡哭。”
四月靠在他的胸膛,被他逐漸升高的體溫燙得厲害,她努力地鉆出臉,十分認真地對程延說道。
“程延,沒有下次了,如果你再敢不要我,我就……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以及被滾燙的唇舌包圍,男人將她剩下的話盡數堵了回去,吞咽在喉中。
他細細地吻著四月的眼睛、四月的鼻尖、四月的耳根、四月柔軟的唇。
他的四月。
是他的。
他吻過她,抬起眼睛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沒有下次了,我發誓。”
他將唇印在四月的耳后,灼熱一片,像是刻上印跡,署上他的名字。
然后補充道:“我拿命發誓。”
……
第二天一早,醒得最早的是小程歡,已經會爬會走會跑的小姑娘睜開圓溜溜的眼睛,先打量了一下陌生的環境,然后手腳并用地越過程延、爬到了媽媽的身邊。
她鉆到媽媽的懷里,舒舒服服地靠著,然后看了看剛剛橫亙在媽媽和她中間的某個男人,伸出小短腿,踹了他一腳。
程延沒被她踢醒,四月倒是被她踢完之后發出的“咯咯”的笑聲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對上女兒期待的小眼神,在她的臉蛋上落下了一個吻。
四月看著程延眼下的那塊烏青,想到他奔波數日忙碌收拾房子安排出院,對女兒“噓”了一聲,然后拍著她的后背,慢悠悠的,母女兩個一起睡了個回籠覺。
是以程延醒來的時候,入目的是四月安靜明亮的睡顏,他莫名地怔愣了一下,眼睛酸澀。
好像依然還在夢里。
她安靜地睡在他的身側,一只手墊著女兒,一只手覆在女兒的后背,小程歡吮著指頭也呼呼地睡著,像一只軟乎乎的貓。
程延沒有辦法去形容這一刻心里的柔軟,只有一種“終于”的情緒,落進心頭,難以自持。
他輕輕撥開四月額前的碎發,吻上去,一點一點地,親不夠一樣。
他含著四月的唇,溫柔地吮吸,舔舐她的下唇,在她無意識的時候勾出她的舌頭,伸進去攪弄。
四月終于還是醒了,她捂住嘴,小聲道:“沒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