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站了沒一會兒,身邊有了人影,四月微微抬眼,看到一個戴眼鏡的身影。
桑梓淇從口袋摸出煙盒,看到四月,想了想,伸手,遞過來煙盒:“要不要來一根?”
四月沒說話,從煙盒里拿了一根,輕輕道謝。
桑梓淇給她遞完火,看到她熟練地動作,笑起來:“果真是許久不見,什么都會了。”
四月看著指尖微微亮起的火光,也彎了彎唇:“五年而已,不是什么過不去的時間。”
桑梓淇的眼睛閃了閃,反問道:“也是,五年和十五年,本來就是有差距的。
四月側眸看他。
桑梓淇呼出一口白色的霧:“你用十五年記住的人,怎么可能用五年就忘得掉。”
十五年。
是啊,從那一年在福利院里第一次看到程延,到離開他的世界,過去了十五年。
四月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四月。”桑梓淇第一次這么鄭重地叫她:“我不知道你想對程延做什么,但是我可不可以……為他求個情?”
四月沒有看他,她的指尖夾著煙,眸中閃爍:“我能對他做什么?”
桑梓淇嘆氣:“我不知道。”
他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們當初發生了什么,程延什么都不肯說,雖然我隱約可以猜到,但我從來不敢多問。”
“四月,你是最了解程延的人,沒有人愛他,除了你。”
四月的第一支煙抽完了,她抬手,按滅在垃圾桶上,然后靠著冰涼的墻壁,回答他的問題。
她輕輕笑著:“可惜他并不稀罕我的愛,你看,現在有很多人愛他。”
“四月。”桑梓淇看著她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恨他。”
他說:“我也知道,你隨時都可以毀掉他,所以我請求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做。”
四月唇角的笑意未動,她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的想法,良久,她歪過頭。
明明還是如從前一樣的俏麗笑容,是比從前還要燦爛的漂亮容貌,卻無端地,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不好。”
她說。
這一瞬間,她終于收起了那些虛與委蛇,摘下了溫柔可人的面具,她冷淡又譏誚地拒絕了他。
仿佛那些往日的情誼與點滴,都已經煙消云散。
桑梓淇注視了她許久,終于什么也沒有說,最后,只是默然道:“那我…先進去了。”
四月沒說話,夾著不知道第幾根煙,輕輕吸了一口。
她閉上眼,長舒了一口氣。
她的眼睛還沒睜開,就感覺到從窗口正面吹過來的風被什么東西擋住。
她睜開眼,看到了一大片的陰影。
他依然站在自己兩米遠的地方,不說話,好像只是想幫她擋風,就只是這么站著,像一座沉默的山。
四月沒有理他,靜靜地抽完了那根煙。
在抽煙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想著。
對于面前的這個人,她到底懷抱著怎么樣的情感呢?
好像突然從某一天開始,那些思念、懷念、那些愛意和不舍,全都變成了一種情感。
——怨恨。
大概是在某一個夜晚,她看著波光粼粼的游泳池水面,第一次萌生了“跳下去”“不要掙扎”這樣的想法的時候。
覺得死亡并沒有那么可怕的時候。
她才開始清醒。
然后一寸寸地剃開刻在骨頭里的名字,一點點地學會去恨他。
忘是忘不掉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牽絆,那是在她的前半段孤寂人生里,第一個給予她陪伴意義的人,那是她第一份牽了手就不想放掉的感情。
怎么可能忘呢,又怎么可以忘呢。
就——恨他啊,恨他的不解風情,恨他的每一句絕情話語,恨他愛她的情意是那么少,帶來的痛苦卻是那么綿長。
……
程延看她抽完了那根煙,他緩緩地邁開腿,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四月看著那張面孔在自己面前放大,看著地上的陰影與自己的影子重疊。
程延看著她與記憶重疊的干凈側臉,輕輕地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頭發,卻被她偏頭躲開。
他的手終究還是沒能碰到她的發絲,只能輕聲地叫她:“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