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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的家庭變化,幾年的心路歷程,紅霞這丫頭,似乎成熟了許多!
姚三三想了想,也不勉強她,她有自力更生的想法,總是好的。兩個人說了會子話,天冷,鮑金東便叫她回家了。姚三三當晚找出了自己的一副金手鐲,把紅霞叫出來,送給了她。姚紅霞一開始推拒不要,姚三三只說:
“拿著,你就這么走了,也沒辦喜宴添箱,到那邊辦喜事,就當三姐給你的結婚禮物了。”
挑了那老沉的一副金鐲子,姚三三無非是想,要是紅霞小夫妻創業順利,日子舒坦,便也只是個紀念罷了。要是小夫妻遇上啥艱難,這鐲子,多少比旁的東西值錢,也容易變現。
姚紅霞正月十七離開的家,帶著姚三三給她的金手鐲,拎著一個不大的包,包里裝著她自己的衣裳。姚三三終究沒見到紅霞的對象,鮑金東說,他見過,看著挺踏實的一個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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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霞才走幾天,正月二十二,半夜間,姚老奶咽了氣,臨死只有姚老爺子在跟前。姚連發五更天趕去,想起他媽走的凄涼,忍不住痛哭一場。吵歸吵,怨歸怨,那總還是他的親媽。
姚連發是長子,便立刻操忙著送殯的事情。一應花銷,也沒指望二叔和三叔家自覺,姚連發便都拿了,無非一點錢,這才剛出了年關,姚家誰也不想計較,只求把人安生送下地就好。
姚二叔如今看上去,比姚連發硬生生老了十幾歲,守著靈,滿腹心酸,便只是哀哭。而姚三叔,則一副麻木不仁的樣子,面無表情。
這些,姚三三都是聽鮑金東說的,他是長孫,自然要去戴孝送喪,姚三三一開始琢磨著,她是不是也得準備一下,跟著去送喪。
“你不去!你懷著孩子呢,雙身子,按規矩要避諱過世的人,不能沖撞了孩子。”姚連發回家來拿錢,跟姚三三說了這么一句。
“這是風俗,誰也不能說什么。”張洪菊也說,“本來嗎,火化了之后,還是可以去的,可是你如今身子不同一般,都五六個月了,喪事那個環境,還是不去的好。再說去了難免要磕頭下跪,你這也不方便。”
姚三三便把詢問的目光轉向姚連發,姚連發也說:“你媽說的是,就別去吧。什么是孝,什么是不孝?活著的時候,咱家給吃給喝了,有病咱給治了,人死如燈滅,先顧著孩子要緊。”
就這樣,姚三三便沒去,她呆在家里,聽著遠處喪事的嗩吶聲,努力去回想姚老奶的樣子,卻發現印象中姚老奶那張臉,模糊不清了。
她摸著肚子,圍著院子轉著圈兒散步溜達,有人敲門,她打開大門,鮑媽端著個湯鍋進來了,笑著叫她:
“給你燉的紅棗烏雞湯,趕緊趁熱喝,補血的。金東跟著去守靈,專門打電話去家,叫我給你弄飯吃。”鮑媽說著咂咂嘴,忍不住打趣鮑金東,“我這兒子,對自己老媽還不放心呢,你說我還能餓著你不成?本來想叫你家里去吃,怕咱家人多,吵你不清靜。”
好吧,她是熊貓,姚三三如今早有自知之明了。
婆媳倆進了屋,鮑媽便去拿碗,姚三三掀開鍋蓋一看,說:
“媽,你這是紅棗烏雞湯嗎?”
“咋啦?”鮑媽趕緊過來,伸頭看了看,說,“我燉了一下午,沒敢多放啥調料,你弟媳婦小雙說,調料多孕婦吃不好,你嘗嘗看,湊合著吃吧。”
“不是,你這個……”姚三三好笑地想著形容詞,“媽,你這不叫湯,除了紅棗,根本就全是雞肉好不好?”
“哎,光喝點清湯水哪能喝飽?你沒聽人說嘛,帶孩母,吃十五,兩個人吃飯呢,還不得很能吃?”鮑媽說,盛了一碗,笑著鼓勵姚三三:“趕緊吃,就這一只雞,吃飽了當零食,也吃的完。”
☆、第106章 新生命
初夏時節,姚三三在鮑金東和張洪菊、鮑媽的陪伴下,入院待產。
陽光充足、寬敞溫馨的家庭病房里,姚三三坐在床邊,翻著手里的孕檢手冊,看著那上邊記錄的每一個數據,回憶胎兒神奇的變化,想象著孩子的樣子。
辦完了入院手續,張洪菊和鮑媽便忙著張羅開了,一番收拾歸整之后,兩人便說要去超市買一些日用品,結伴出去了。鮑金東自覺留下來陪伴媳婦,如今這時候不同尋常,鮑金東哪里敢離開她片刻?
產檢一切正常,她又是提前入院,實在也沒啥好擔心的,然而,卻并不代表姚三三就能完全心安。
她前世是難產死的,除了孩子,幾乎一無所戀地離去。而此時此地,值得她熱愛的人和物,卻太多了。
前世……幸福的生活中,姚三三有時甚至會懷疑,所謂的前世,是不是根本就是自己一個荒誕不經的夢,夢得太過真實,太過動情投入罷了。
她寧愿是!
“金東哥,我昨晚做夢了。”
“做夢?”鮑金東不經意地問,“夢見什么了?你夢見咱們是閨女還是兒子?”
閨女還是兒子?
姚三三如今從沒有擔心過,若是女兒,會不會有人失望。她相信自家男人,鮑金東自然不會。其他人,即便再有誰來扮演一回重男輕女的角色,姚三三相信,如今的自己,也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的孩子,給孩子最幸福的生活。
“我夢見,我生孩子不順利,難產了。”
姚三三說著,眼睛不眨地盯著鮑金東,若是她真有什么不順利,對于他,是不是太殘忍了?看著眼前這個陪自己一路走來的男人,姚三三才發現,她愛這個男人,已經勝過愛她自己了。
鮑金東停下手里正把玩的精致小衣服,沒好氣地瞟了她一眼,只說了句:“瞎尋思什么,你中午吃多撐著了吧?”
“真的!”姚三三認真強調。
“真的?月份大了身體累,你就是沒睡好。”鮑金東坐下來,順手擁住她的肩說,“夢都是反的,別瞎擔心,啊!”
“金東哥,那要是萬一不順利呢?”
“萬一?哪來的萬一!凈胡思亂想。”鮑金東笑笑說,“三三是我的命根子,我不會讓你有啥事兒的。”
呃……真是個無趣的話題,想一想,姚三三自己也覺著無聊了,說這些做什么?陽光多燦爛,時光多美好!
“金東哥,屋里悶,我想出去走走。”
鮑金東答應一聲,便拉著她的手,倆人慢慢悠悠出來病房,家庭病房在最里端,倆人順著走廊往外走。醫院是個不快樂的地方,但唯一不同的,就是產科了,產科病房,總是格外地歡樂喜興。走廊兩旁的病房,有的緊閉著,安安靜靜的,大約是小嬰兒睡覺了吧,有的隨意敞開著門,門里露出的每一張臉,都是帶著喜悅的笑容。
可能是床位不夠,走廊里也加了好幾張病床,有產婦躺著的,穿著睡衣的孕婦坐在床上,跟家人小聲地說著話兒,很溫馨的樣子。鮑金東拉著姚三三,側身讓開兩個推著手術床過來的護士,再小心地拉著她,繞過走廊里的病床。
“人可真多,小寶寶扎堆了啊!”姚三三說。
“這醫院,還不都這樣。”鮑金東說,“我上回來看,也是人很多,加床。”姚三三預產期臨近,鮑金東便先來過一回,提前要了一個單間的家庭病房。
“哎,小心!”對面匆匆走過來一個男人,拎著一堆奶粉呀、奶瓶呀、暖壺和保溫桶之類的東西,兩手拿的滿滿的,那男人只顧低頭走路,直沖沖地就走過來,手里的暖壺眼看著就要碰到姚三三了。鮑金東伸手護住媳婦,同時伸出胳膊把那人一擋,說了句:“你注意點兒,別碰了人。”
“不好意思,太忙了太忙了!”那男人連聲道歉,同時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