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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就出去找王六子,我看過了,他就在咱育苗場圍墻南邊。你跟他說,三哥不許你跟他來往,欺負你,罵你呢!叫他來找我單挑,只要他敢來,我也不真打他,我就承認他對你真心好!”鮑金東說著又追了一句,“是個男人,就不能狗熊。要是誰欺負你三姐,天王老子我也跟他斗,你說對吧?”
聽這一番話,紅霞愣愣地站那兒,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一旁姚三三琢磨出味兒來了,她索性跟著添油加醋:
“紅霞,你去?。∷莻€有擔當的男人,值得你跟他好,他總該為你出頭吧?你要不敢去,說明你自己對他都沒信心。人家電視里那英雄,為了喜歡的姑娘,死都不怕,都要拼命爭取呢!”
姚紅霞愣眼看這倆人演雙簧,想了想,還真去了。
等紅霞一走,姚三三差點笑出聲來。是這個主意??!紅霞管不好,可以管那個混蛋王六子啊!對付無賴,簡單粗暴興許更見效。
姚三三料定王六子不敢來!本來就是偷雞摸狗的事情,他以為做的隱秘,知道上門提親必然不可能,說不定還要招一頓打,估計就是想花言巧語哄騙,悄悄誘拐紅霞跟他私奔。
你說一個如花似玉的小閨女孩,叫他個老光棍領跑了,出去混一年半載的,回來家,三叔三嬸還能怎么著?名聲都出去了,說不定孩子都生出來了,就算紅霞反悔,也沒有回頭的余地了。
所以說啊,為啥八.九十年代農村里常有私奔的事情?誘拐的一部分,更多的是自由戀愛遭遇父母老思想干涉,那就生米煮熟飯,造成既定事實,雙方家里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九十年代往后,私奔的基本上就沒有了,為啥?自由戀愛開始盛行,大行其道,父母家人即便想管管不了了唄!
“金東哥,我愛死你了!”姚三三一激動,便抱住鮑金東的胳膊獻好,“要是他真敢來,你給我踹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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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六子當然沒敢來。做賊心虛,一聽說人家家里要找他,自然知道是個什么意思了。那就是明擺著告訴他,咱們知道這事兒了,你是想死還是想活吧!
跟鮑金東單挑?找鮑金東證明自己?算了吧,那個鮑金東,人高馬大,聽說當兵才回來,就算沒當兵,這十里八村,估計也沒幾個小伙子能跟他亮拳頭!
“我先不能去見他,他是你什么人???就算要見,我也是得去見你家人吧,輪到他鮑金東嗎?……可你也知道,那些俗人,不能理解咱們……你說都怪你,你蠢吶?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能讓旁人知道嗎?”
“三哥說不真打你!”姚紅霞差點就哭了。這王六子,當真是半點氣概也沒有嗎?
“他說你也信?你說你,怎么就跟家里人說了呢,你怎么就承認了呢……都讓你弄砸了……”王六子說著話都不安心,四下里張望著,擔心姚家人給他設了套。要是忽然竄出幾個姚家人來,哪怕只有鮑金東一個人,也揍他個扁飽??!
“紅霞,要不,你現在就跟我走吧,咱去上海,去寧波……”王六子話沒說完,就看見紅霞低頭含淚了。
唉,能不能哄走還一說呢,再說這時間走,姚家人就在不遠那邊等著,要是叫人家捉住,還不得打斷他的狗腿?
“要不,你先回去,往后我再找你……”
王六子說著,趕緊慌慌張張溜掉了。
姚紅霞回來時,臉上明顯傷心失望了,眼睛發紅,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一張漂亮的小臉看著怪可憐的。姚三三想,不用再多說了。
姚三三松了一口氣,不過對于鮑金東來說,卻不能就此輕心。
無賴之所以是無賴,因為他什么賴招都用的出來。狗急了,它還會跳墻呢!
☆、第85章 疼得慌
年少懵懂,那樣沒有根基的男女之情,來的草率,便也去的容易。姚紅霞經過這一回,終于認真想起姚三三那些話,也終于能夠認識到,那個猥瑣老光棍的無恥本質。
自然,這種認識還達不到理性的深度,小丫頭無非就是覺著,這個王六子,不是真心對她好啊,不夠擔當不夠男人,沒有英雄沒有氣概,照樣也會罵她也會吼她……
無論怎樣,反正鮑金東的目的達到了。
再說那王六子經過這事后,惶惶然了好幾天,生怕姚家的人找上門來打砸一頓,為此甚至沒敢再四處游逛,也不知跑哪兒躲了幾天,然而沒聽到任何風聲,悄悄溜回來,也沒聽到說有陌生人找他之類的。
王六子便尋思,赤腳不怕穿鞋的,必然是那姚家人怕張揚出去,影響了自家女孩的名聲,壓下去不再聲張了。這么一想,王六子便又放下心來。
然而他才回來沒兩天呢,據說,據說啊,王六子叫人給“摸”了。
當地人說的這個“摸”,當然不是那種“摸”,大約就是指趁黑下手、報私仇打悶棍的意思。
王六子不是光棍一人嗎,他自己住了兩間舊屋,有個小院子,晚上好好回到家,關大門睡覺了的。第二天早上,鄰居家的孩子發現,王六子被人丟在院墻外的茅廁里,兩手兩腳用破布條捆在一起,農村殺豬捆豬的法子,背朝下,四腳朝上,堵著嘴丟在臭烘烘的茅坑旁邊,身上只穿了一個褲頭,渾身上下叫蚊子咬的呀,沒有一點好地方。
鄰居一邊捂著嘴笑,一邊吆喝了好些人來,大家合力解開王六子,掏出他嘴里的破布,但見那王六子身體老半天沒動,估計手腳都麻了唄,把嘴一張,就嚎啕大哭起來。村民鄰居們一邊憋笑,一邊問他,說你這怎么回事?得罪什么人了???
王六子支吾了半天,卻說,他自己也不知道。
姚三三聽說這事時,已經是第二天下晚了,村里人當笑話講給她聽的。姚三三一聽,忍不住就光想笑、光想笑,不能怪她,這也太好笑了吧!她一路憋著笑,去找鮑金東。
“你干的?”
“啥事我干的啊?”
“王六子。”
“哦,不是我。”
鮑金東愜意地坐在床邊,蹺高一條腿換球鞋,打算去活動一會子。育苗場大門里旁有一塊四方方的空地,水泥地面,本來是留著停車進出的,鮑金東不知打哪兒弄了個簡易籃球架來,空閑了便會打兩下籃球。當然啦,平時一般不夠手,三兩個人玩玩,過過癮罷了。
他一抬頭,撞上姚三三那明顯不信的眼神,便笑笑說:“真不是我,我沒那么不厚道。我那天晚上吧,閑著沒事,就領著金來去轉悠了一圈。我就是去跟那小子說一聲,往后長點眼,別什么人都想蹭,更別存啥壞心眼子,不然別怨二哥手狠?!?
當然啦,要想好好說話,先得摁床上揍兩拳,揍醒了才能說話,對吧?這事兒鮑金東也懶得提,繼續解釋。
“我還不是怕他無賴本性,往后跟咱記仇搗亂嘛!至于丟茅廁那事,是金來干的。金來那小子,最陰了?!?
姚三三瞅著一臉“光明正大”的鮑金東,找不到話說了。
再往后姚三三看見鮑金來,便總覺著,這小伙兒表里不一的壞??瓷先タ⌒阈「缫粋€,不算高不算壯,和氣氣笑瞇瞇,原來一肚子壞心眼啊!往后可千萬不能隨便惹了他。
姚紅霞這個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王六子估計要好長時間也不敢往土溝村來,至于姚紅霞,她不過才十六歲,過兩年,找個合適的對象,有個安穩的小家,自然也能擁有一份她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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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開始到五月底,育苗場便一直在賣泥鰍苗。苗子早下塘,當年秋末就能早長成商品泥鰍,所以時間很關鍵。五月一過,育苗場便不再出售泥鰍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