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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要!”姚連發一高興,脖子都粗了不少,“我去要,他們肯定得給我最好的宅基地,村子當中的,我蓋得高高的,蓋最好的大走廊屋。”
“不要村子當中的,爸,你就要村前的宅基地,最好是挨著南邊大場的。”
要村前的宅基地?那可算不上好,姚連發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道理:蓋房子,還是蓋在村子當中好。
“爸,你信我的沒錯兒,就村前的,靠著大場的。”
往后幾年,老百姓家里都弄了水泥地院子,收麥子都是大型機械,大場漸漸就改作他用了。
——那大場,用不了幾年也得是她姚三三的,她要用那好幾十畝的大場,建起自己的泥鰍養殖場、育苗場。
姚三三說著,伸手從桌上盤子里捏了一塊雞肉,丟進嘴里吃了起來。張洪菊見了,拍了她胳膊一下,責怪道:
“你哥在這喝酒呢,小姑娘家家,下手捏菜吃,丟不丟人啊!”
姚三三縮著脖子一笑,楊北京忙說:“嬸子,菜也都齊了,叫幾個妹妹都來吃飯吧。”
“你們先喝酒,她幾個丫頭等會兒再吃。”張洪菊連忙說。蘇北魯南一帶農村的規矩,家里來了客人,男人喝酒,女人是不上桌的。
“嬸子,我還是外人嗎?”楊北京笑著一推姚三三,“三三,去叫你大姐二姐,還有小四,全都來吃飯。”
“好嘞。”姚三三如今覺著,女人不上桌喝酒,根本就是個狗屁規矩,何況來的是楊北京。她沖著在鍋屋燒湯的姚小疼叫了一聲:
“大姐,趕緊來吃飯吧,大姐夫心疼你,怕你餓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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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的日子眼看著紅火了,于是這個年關,家里氣氛就要尤其的好,還一連來了兩個說媒的,給姚小改說媒,兩個都是要招贅的。
姚小改想都沒想,一口就回絕了。
姚連發想說,這兩個條件都是不錯的,小伙子家里兄弟多,窮困,本人還是端正可靠的。姚家的日子既然好了,那一大筆的收入引人矚目,又傳出開春要蓋新房子了,自然也能引來條件好的小伙子。
姚小改根本就不聽他這些,她拒絕的理由也很絕——誰有那閑工夫啊,忙得很。
“爸,你就別管我了。我今后要是找對象,我堅決不相親,一定要是我自己看好,熟悉了的,各方面都合適的。”
姚小改這么一說,姚連發也不好再叨叨她,這二丫頭如今也越來越有性子了,姚連發覺著做不了主的事情,索性就由著她吧。并且他眼下也很忙,他要給三三聯系包魚塘,跟村里要宅基地,另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姚小疼的喜事。
姚小疼過了這個年,就二十歲了,到了結婚的年齡。十七歲跟楊北京訂親,如今也該考慮辦喜事兒了。楊北京喝酒的時候,就跟姚連發提了提,姚連發一聽話音,馬上就表示同意。
“你家選日子好了,這事兒你家做主。”
“那我回去跟大哥商量一下,定個日子吧!”楊北京臉上微微笑著,似乎很平靜,其實桌子底下,兩只手已經興奮得攥起了拳頭。
太好了,他終于可以把媳婦兒娶回家啦!
訂婚兩三年,這婚也真該結了。這幾年,姚家的門檻兒都要讓楊北京踩壞了。都說女婿半個兒,如今姚連發也是十分重視楊北京,早把他當作自家人,很多事都愿意聽聽他的意見。
而楊北京呢,早早沒了父母,也愿意親近岳父母,這一來,他在姚家的地位不要太好!
“女婿半個兒,等我們老了,還得指望你。等你們結了婚,要是真能分一個孩子給他姓姚,我也就隨你幾個妹妹了,她們誰愿意留就留,不愿意留在家,就都嫁出去吧,我也看開了,她們也不會缺我的吃少我的喝,再有個孫子姓姚,我還操心那么多干啥?”
翁婿這頓小酒,越喝越高興,姚連發直接喝醉了,楊北京居然也有了幾分酒意,姚小疼見他喝了酒,便不肯讓他騎摩托走。
“沒事兒,我喝得不多,一會子就到家了。”
“不行,你看你,臉都潮紅了,騎摩托車多危險!”
姚小疼端了盆水來,讓楊北京洗臉醒酒,楊北京半靠在床頭,看著姚小疼一個勁兒地笑。姚小疼拿了熱毛巾去給他擦臉,他便老老實實地由著她擦,然后一伸手,把她兩只手捉住,貼在自己臉上,低低地笑。
“媳婦兒,咱們要結婚了。媳婦兒,真好,我要娶媳婦兒了。”
“說什么呀你,酒憨子。”姚小疼又紅了臉,連忙轉臉看了下門,生怕哪個妹妹進來聽見。
“誰是酒憨子!我才喝了幾杯酒。我就是高興。”
姚小疼拿著毛巾,想掙開他的手,哪知道楊北京反而抓住她,一使勁,就把她拉過去,趴在他胸膛上了。楊北京胳膊一抱,一只手把她壓在自己胸前,摸著她柔軟的頭發低笑,自言自語。
“媳婦兒,等結了婚,咱倆每天都在一塊兒。”
“哎……你放開我,回頭她們幾個進來……”
“你那幾個妹妹?一個個比鬼還精,她們才不會進來呢!”
楊北京抱著心愛的姑娘,四目相對,忍不住就湊上去,在她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看著姚小疼燒紅的臉蛋,他忽然挫敗地躺回床上,小聲嘀咕著:
“咱們要是今天結婚多好……”
姚小疼紅著臉,手忙腳亂地理了理頭發,收拾了水盆端出去,一出門,就看見姚三三正站在門外,沖她曖昧地擠眼睛。
“醉了?”
“誰知道,反正喝得有點多。”
“我教你個醒酒的好法子。”
姚小疼傻兮兮地跟著問:“什么法子?”
“你去端一盆涼水,往大姐夫頭上一潑,保準他立馬醒酒。”姚三三說著,自己噗嗤一笑,轉身跑出多老遠。
“大姐,大姐夫真喝多了?”姚小改探頭來問。
“反正喝了酒,不敢讓他騎摩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