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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長劍唿哨,林長纓拔劍而出,熟悉的手感漫上,她先行來回以劍招比試以劍招較量,摩擦相抵之間,火星子迸濺而出,幾乎掠過發絲。
明明是輕盈的軟劍,奈何在內力灌注的一瞬,巧勁相擊,這每一劍客都不比李成風的重劍輕,引得長明劍嗡嗡作響。
這實力懸殊過大,看來只能智取,而非正面硬剛。
掃過之地,竹葉紛飛,時常停落在屋檐的喜鵲嚇得奪命而逃,只留幾片灰羽簌簌而落。
溫君玨看準時機,伴隨著風起云涌,竹葉飛落之時,他趁勢軟劍一挑,卷過竹葉,每片竹葉葉脈都輕輕落在劍體之上,順著劍氣瞬間挺直。
“這是!”
林長纓一怔,竟然還有如此靈巧化用內力之法!
只見這竹葉似化作銀針般朝她襲來,場面堪比戰場中的萬箭齊發,攻略城池。
眉眼微蹙間,她往下一看,似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千鈞一發之際,順著屋檐往下跳,抓住木梁,在竹葉雨針抵至她頭頂之時,借著身體的旋轉躍上,旋身挽了個劍花,劍氣涌動下,吸引著雨針而來。
溫君玨稍愣,鬼點子還真多......
借力打力之下,將其悉數奉還給溫君玨。
李成風眸光一亮,“竟然還能這樣!”
溫君玨自是應對得當,一劍劈開雨針,立刻擾亂其劍氣的攻勢,僅是須臾間,竹葉散作一團,如天女散花般,在空中打了好幾個旋。
林長纓不由得倒吸口冷氣,沒想到一劍就輕松化解了......
原本她還想另做他法,不料溫君玨干脆收回了劍,沉聲道:“到此為止,老夫今日心情好,尋到了好酒,想問什么趕緊問。”
未等林長纓反應過來,他就直接躍下亭苑,抱著酒葫蘆喝起酒來。
看來兩父女都一樣,雖身處上京權欲之地,卻怎么也改不了骨子里頭驕矜肆意的江湖之氣,若是不湊巧,可能就會落得林楓華那般結局,也不知你這女兒會和我這徒弟怎么樣......
想來,二人都投胎錯了地方,不巧,又偏偏讓他們二人碰上了。
至于孽緣還是良緣,還不好說......
思及此,他的眸色漸深。
林長纓有點不知所云,收劍落到亭苑上,瞄了幾眼溫君玨,問道:“其實我比較關心的還是的他的腿,宮里人都說他是摔下金明階才落下殘疾的,可他現在明明......”
“那是他后來療愈成功,才又重新站起來的,你去過昭儀殿,也應該注意到院子里有沉木雙杠,那便是他小時候非要站起來,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附件療愈的,至于他被秦皇后推下金明階一事,確有其事,只是他受了重傷,殘疾是因為后來的有人下了對他下了重手。”
溫君玨徐徐說著,這積壓在心里許久,說出來倒是好受些。
“誰!”林長纓又走近了一步,“不會還和對他下毒的人有關吧!”
溫君玨握緊了酒壺,又飲了口,“是梨安公主,也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怎么可能,她可是!”
林長纓愣是不敢相信,可回憶起每每談到這個話題,沈清辭都不愿多說,尤其是下意識的反應多是令她生疑,當時又不好多問。
“那陛下呢?他難道一點都不管嗎?”
一提到他,溫君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當時大梁初立,四局動亂,他時常外出,以安四境,哪有時間來管他的這個兒子。”
聽至此,林長纓咽了下喉嚨,終是覺著天方夜譚,匪夷所思。
眸光閃爍間,她似是篤定了主意,攥緊了手中劍柄。
他曾遭受的,定會替他討回來
末了,她沉聲道:“那道脖子上的舊傷呢?”
溫君玨坐在石凳上,輕晃著酒葫蘆,“不過七八歲的孩童,落下殘疾,身中蠱毒,在這樣暗無天日,看不到盡頭的日子里茍延殘喘,又怎會有生念,公主死后,他就瞞著我們,持劍自刎,幸好我察覺到不對勁,跑去找他,這才救下。”
“后來呢?”
“后來......”
溫君玨打量著她,有意道:“后來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他說有個人曾告訴他,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還是好好活下去為好,后來他就熬過了兩年的艱苦療愈,每月毒發都忍了過去,直到現在。”
“原來如此......”
林長纓訥訥地撫著手中飄花玉鐲,垂眸而下。
如此說來,還真得感謝當年開解他的人。
這傻子,從來都不愿說......
*
夜晚,山莊內靜謐無聲,藥童都被沈清辭派去后山藥廬去,將采來的白蘇煉制成藥丸,便于使用攜帶,儲藏藥性。
這山莊基本可以說就剩他們幾人。
沈清辭坐于亭苑內,品著清茶。
這睡了一整日,精神頭漸好,卻收到徐承林傳來的密信通報,隨即他便讓人退下了。
看來,他們選在今晚。
微不可見地,風過林梢,今夜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山莊之外的灌叢,似乎有些異動,身穿官服,腰佩魚符,借著竹林掩映,盯著眼前的水青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