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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影衛回過神來,連忙回復道:“閣主有過吩咐,所行之事,非可表于人前,曝于陽下,還是莫要讓人真面目為好......”
林長纓翻著卷宗,聽到這話,倒是覺著有些意外,“哪有這么見不得人,之前那些貪官污吏若不是你們查處又怎會發現這么多人偷稅漏稅,應該算是大功臣啊!倒是你們閣主我還挺好奇的,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得見,來請教一二。”
忽地,正喝著茶的沈清辭嚇得嗆了幾聲,只覺背后發涼,隨即對上影衛的目光,他們紛紛眨了下眼睛,似是有點招架不住,向沈清辭求助。
無奈之下,他只好連忙扯開話題,走到跟前來。
“這卷宗上面寫著什么?”
林長纓回過神來,攤開卷宗給他看。
“這天寧閣不愧是根基頗深啊!這些連我舅舅都是不知道的,有關他給我的范家消息都是零星碎點,這里說是范公真名范明熙,自小體弱多病,患有咳疾,還不宜走長路,所以時常坐在輪椅上,還要以大夫隨身陪護,小時候還有一次無人在身旁咳得喘不過氣來,差點死掉,而范夫人則是江湖劍宗之女,武藝高強,自小被指腹為婚,二人青梅竹馬,近身護衛著他,不過這聽上去怎么......”
沈清辭眉眼一挑,“嗯......”
“你不覺得,除了青梅竹馬和咳疾這點外,其他的還挺像以前的我們,可惜我們小時候沒見過......”
沈清辭一怔,眸光微閃間,見她研究著卷宗,喃喃嘀咕著。
“不過這里居然還有連喜歡吃什么,聽什么昆曲都有,幾乎可以算是他們的起居錄了,我都要懷疑是不是范府有天寧閣的人......”
沈清辭的喉頭微動,眼神示意了下影衛,之前就交待過這幾日讓他們妥善安置范氏夫妻,還要兩個人假扮成他們自行離府,否則怕那個多心眼的管家瞧出破綻。
奈何抬眸望去,林長纓正替他收拾著藥箱里的瓶瓶罐罐,有時還忍不住聞了下里面的常用藥,神色變幻莫測。
落到此處,他心下五味雜陳,忍不住一笑,喃喃道:“其實見過的......”
這三天,二人在范府假扮著當家家主,平日他們的生活簡單,侍女小廝也不會近身伺候,多數還是二人單獨在一塊,頂多就是那管家又不知從哪找來的大夫替他診斷一番,只是都被沈清辭用計嚇跑了。
三天后的晚上,到了海上宴會約定的時日。
二人乘著馬車走到了蔡全成寄來的信箋所約定之地,只是這幾個家伙終究是防人放得嚴實,到了約定地點后,需要蒙上眼睛,乘著他們的馬車。
入夜時分,繁星滿布,待他們摘下眼罩,林長纓難掩微驚,此處乃是一處口岸,周遭昏暗無光,奈何入眼竟是約莫六十尺長的船舫,三層疊高,廊檐下掛著金絲銀蝶壺形燈,著實富麗堂皇,如這黑夜口岸明燈。
林長纓凝眉,這東瀛什么時候有這造船技術了......
在旁引路的則是兩個東瀛侍衛,似是認得他們的臉,說著東瀛話,請他們走到船前,進去便好。
林長纓推著輪椅走去,垂眸而下,注意到沈清辭卻有點不自在,還忍不住摩挲著衣料,這小動作她早就看在眼里,隨即俯下身來,到底是風大,佯裝替他束著斗篷的結帶,問道:“我們清辭不是最擅長坐在輪椅上瞞過我們嘛.....”
驀地,沈清辭只覺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看來這事過不去了,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明明是他這輪椅做的不如他的好,坐著也不舒服......
他想說些什么,不料身后傳來馬兒嘶鳴聲,二人轉頭看去,竟是同時間,瞳孔微張,訥訥地看著從馬車下來之人。
銀發如瀑,紫玄長袍,持著玄扇。
“墨寒玉......”
第108章 搜身我怎么能拿你來賭......
林長纓微驚,心道:“居然還有國師,陛下不是說他跑去云游了嗎......”
思及此,他身后還從馬車下來一名女子,身著吳服,妝容艷麗,只是似乎不太熟悉吳服裝扮,肢體有些僵硬,奈何她看在眼里,有些在意的是此人步履穩健,干脆利落,神態身形有些似曾相識,面容也有些違和,不太自然。
落到此處,她小聲喚了下,“清辭......”
不料喚了好幾聲,他都毫無反應,她便俯身下來,手搭在他肩膀上,又喊了遍他名字。
“嗯!怎么了?”
待沈清辭猛地反應過來,剛剛似乎失了神,忍不住向墨寒玉那邊看去,不知何時,手緊攥著輪椅扶手,留下橫生的裂痕。
“你怎么了?最近你好奇怪,老是走神,我得到你耳邊說話才應聲。”
沈清辭的喉嚨微動,抬眸看向她,眼眸漸漸失焦,這幾天皆是如此。
明明已是一尺之近,奈何映入眼簾的,多是稍稍模糊的面容,只余幾縷光影虛晃,就連耳力也逐漸變成個古稀之年的老大爺,宛如耳背。
思及此,他笑著嘆道:“沒什么,可能最近沒歇好吧!而且......”
說著,他握著林長纓的手。
“我也有私心,想讓你在我耳邊說說話。”
林長纓“嘖”了一聲,松開他的手,嘀咕道:“沒個正行。”
不多時,遠處的墨寒玉瞧見范氏夫妻在船艙前,便遠遠地朝他們頷首行了一禮,就被那幾個東瀛侍衛帶到另一處入口。
林長纓的亦是回禮,不由得心嘆:“看來今晚真有好戲要看了。”
思及此,推著沈清辭進到船艙入口,每一處拐角都有穿著吳服裝扮成東瀛女子在引路,四處廂房燈火通明,不時傳來鐘鼓蕭瑟之聲,伴隨著男女的歡聲笑語,空中似是彌漫著揉入骨子里頭的淡淡迷香。
沈清辭趁著四處無人,從衣袖中取出鹿血瓶藥瓶,倒出一顆藥塞給林長纓。
“吃下去。”
林長纓照做,二話不說就拿來咽了下去,倒是讓他發愣。
“都沒問我是什么就吃下去了?”
“你給的肯定沒錯,不信你信誰啊!誒!到了。”
林長纓說著,似是理所當然,眼瞧著眼前一抹亮光,涂滿胭脂水粉的東瀛女子朝他們盈盈一笑,稍稍欠身,指引他們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