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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言惑眾......”
沈清辭攥緊劍柄,不想多費口舌,欲出招將其皮面撕下,不料在這之前,此人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有意往后退一步,冷聲道:“林氏本就該死。”
“什么!?”
沈清辭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只聽他道:“難道你忘了,你與林長纓自出生起就注定是仇人!”
“住口!”
沈清辭厲聲喝止,凝著內(nèi)息,月華流水下軟劍似是迸濺著流光,提劍朝他刺去,二人廝斗一番,多為他以矯健的輕功躲過,翩若游龍,滑如泥鰍,沈清辭心下一橫,預(yù)判他輕功的下一步,立即挽著劍花,反手握劍一揮,他躲之不及被逼退至屋檐后,垂眸一看,脖頸的衣料劃開,黏著血漬斑斑,若是再深一點恐怕就不止流那么多血了。
落到此處,他咧嘴一笑,皮面微微抽搐,幾近猙獰。
只見沈清辭提劍以劍鋒指向,咬牙問道:“我警告你,莫要再打她的主意,你們所謂的國仇家恨,與我無關(guān),若是非要與大梁作對,戕害林家,盡誅之。”
“還真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
哀嘆婉轉(zhuǎn)間,竟多了幾分惆悵,又把玄扇拿出來甩著玩,復(fù)又正色道:“我知道林長纓能活過這兩年還得多虧殿下,她身上的熾燃之毒是我的第一道題,還有第二道這得看殿下什么時候解決今晚之事,至于我是誰,再給點提示......”
說罷,他往后退了一步。
沈清辭一晃神,皎潔的月華四濺落下,渡上他的眼眸,于光影縈繞的瞳水,清晰地看到深邃的琥珀瞳色,和他竟是一樣的。
末了,只聽他幽幽說道:“殿下,這可是長生天賜予你的榮光。”
留下這一句,便足底一躍,只余魅影跨過宮城,隱于暗中。
沈清辭微怔,腦海記憶涌雜,這熟悉的話語多是當年的厲聲叫喊,他站在屋檐梁柱上,并沒有追上去,抬眸一看,這大如圓盤的月亮肆無忌憚地撒著月輝來普渡大地,卻也有陰暗腌臜之處潛藏其中,倒映在他清澈的瞳水終是多了幾分沉寂。
不多時,身后似有黑影閃過,亦是穿著同樣玄衣之人到他身旁,影衛(wèi)拱手行禮道:“閣主,經(jīng)李統(tǒng)領(lǐng)吩咐,宮城內(nèi)外已和禁軍嚴防死守,封鎖消息,北漠使者那邊,也有韓統(tǒng)領(lǐng)在盯著。”
“好。”沈清辭思慮了一會兒,問道,“她怎么樣了......”
“現(xiàn)在在鼎字號的大牢,閣主放心,有人盯著。”
“派人去給刑部以安王的名義打點一下,我要見她。”
“是。”影衛(wèi)沉聲應(yīng)著,遠遠看向四面宮城逐漸燃起的火把,禁軍已進入戒備狀態(tài),不免思慮,“剛剛閣主原本已讓弟兄們待命要捉拿此人,為何突然又......”
“抓不住的。”沈清辭喃喃說著,“此人是宮里的人,而且對我們了如指掌,剛剛早就知道有埋伏。”
說罷,闔眼冥想,剛剛那番妖言魅語多是浮現(xiàn)在他腦海,隨即輕笑一聲,這上一輩的荒唐往事與他又有何干,又算哪門子的仇人......
“吩咐下去,配合禁軍搜索里宮內(nèi)可疑人等。”
伴隨著影衛(wèi)的頷首告退,沈清辭隱于夜城中,直往壽宴的方向而去。
殊不知,一縷魅影攛掇而過,于中天閣樓落下。
墨寒玉撕下皮面,脫下夜行衣丟給在這等候已久的阿諾。
只聽阿諾脆生生道:“國師大人,太子說有事要先走。”
墨寒玉眉眼一挑,收拾好脖頸的傷處,穿上外袍,順著中天閣樓的旋轉(zhuǎn)樓梯上去,阿諾忙不迭地把這些東西塞進大布袋,在身后爬樓梯跟上。
一上閣樓,于月洞門處,碰上正欲下樓的沈品文,心下已猜到所為何事。
“看來,殿下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去收拾殘局了。”
沈品文淡然一笑,撫著鬢間的青絲,慨嘆道:“經(jīng)此事,老二定然備受責(zé)備,我亦可趁此,攔下這次和談,在此,先與寒玉暫別。”
“那寒玉,先預(yù)祝殿下心想事成,定登大寶。”
墨寒玉憫笑說著,目送他離去,轉(zhuǎn)眸看向這已亂成一鍋粥的壽宴景色,眸色更為深沉。
這場好戲才剛要開始......
阿諾則在一旁趴在欄桿上看著沈品文下去,熾熱的眸光逐漸暗淡,嘀咕道:“國師大人,原來太子殿下......不是個好人啊!”
墨寒玉有點忍俊不禁,慨嘆道:“好人啊......我都忘了還有這種人存在了。”
第56章 承諾怕你吃虧......
皇宮大牢。
坑坑洼洼的青石磚漫上水漬,順著邊沿的鐵鏈悄然落下,忽地刺裂一聲,邊墻的火把明滅不定,時不時迸濺著火星,交疊的木欄后,林長纓盤坐在稻草堆上,手持著稻草,手指轉(zhuǎn)繞,似在用稻草折著什么。
打眼一看,嘴唇緊抿,眉心從未舒展,心思也不在這稻草上,腦海里浮現(xiàn)的盡是今晚的擂臺比試,復(fù)盤著她與阿依米娜的一招一式,尤其是在最后關(guān)頭她將阿依米娜逼到幾近擂臺外的那一幕。
她看向堂下的阿依扎爾,專朝她的劍格位置奮力砍去,如今回想,那把長劍也比普通的劍要重許多,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許久握宮中的劍,可令她起疑的是,為何被砍斷的殘劍會準確無誤地飛向阿依扎爾,似是牽引一般,難不成是那把劍的問題......
可如今再想也無濟于事,此事定會牽連至林家還有安王......
思及此,不知不覺間,手中的稻草已折成一支蚱蜢,觸須尾長,四肢細條,交疊的稻草勾勒出它的身形,在掩映的燭火中似是染上緋色。
看到這草蚱蜢,她不禁回想到小時候還在邊境時,林楓華也為她折過草蚱蜢。
當時初到邊境,終究需要心無旁騖,白天練功,晚上還要讀兵法,林楓華便讓她把所有玩具都扔掉,年幼的她只能忍淚答應(yīng)。
只是沒想到后來偶然撞見林楓華和他副將交談的一幕。
閑暇休沐時,林楓華坐在倚在樹干上,一身竹青文袍,玉冠束發(fā),瞧著膝上的書,指間滑過椰子葉,繞了好幾圈都沒弄個明白,不禁眉頭緊鎖,思慮深重。
不料身后之人突然提手襲來,他反應(yīng)過來起身以擋,掌心過招間不過幾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