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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米娜似要咬碎牙關,目眥欲裂,沒想到這家伙竟知道......
“安王殿下還真是見多識廣,連此事都知道個一清二楚。”
沈清辭并未行拱手禮,直接坦然道:“在下不才,只是曾在閑雜書籍中略讀一二,若是有不對之處,還望郡主指正。”
林長纓眉毛微挑,又是書中看來的,他是有多愛看書,而且這涉獵也太廣了吧......
倏地,轟鳴作響,伴隨著鐘鼓敲擊直抵眾人心泉,亦是打破了這僵持不下的爭辯,看時辰,壽宴的表演準備開場。
阿依米娜也識趣地回到原位上,又開始被阿依扎爾喋喋不休的教導落得沒個清靜。
林長纓算是松了口氣,心中壓著的大石塊也終是落下,柔聲道:“殿下,剛剛太胡來了。”
宮女收拾著打翻的茶杯,沈清辭重新她倒了杯熱茶,聽此一言,心下松動。
若是放在兩年前,以她驕矜自傲的性子,自然不容阿依米娜在此造次,甚至還會請求與其比試一場,殺殺他國的威風,如今式微,竟然只能這般隱忍求全。
思及此,皓腕微轉,茶杯輕晃,隨即輕咳幾聲,慨嘆道:“沒想太多,只是不想看你在大家面前難做,我來當這個惡人便好。”
林長纓一怔,心下似是打翻了五味瓶那般,轉眸看向眼前之人,未察覺之處,滋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思緒紛擾。
鑼鼓轟鳴,天燈升起,鼓瑟吹笙,翩躚而舞,多是宮中宴會時常演繹,璟帝看在眼里,只覺郁悶沉沉,一個時辰過去,甚是無聊。
阿依米娜使了個眼色給他,阿依扎爾頗為無奈,回想起他這難纏妹妹的訴求,只好舉杯拱手道:“梁皇,我北漠早知大梁兵力強盛,就連女子也巾幗不讓須眉,不遜于男子,米娜自小勤學苦練,早就想與貴國的巾幗女子好好討教一番,今日正好又是梁皇壽宴,何不切磋切磋,以表兩國和平友好之誼。”
璟帝聽著,笑容漸失,就連純善貴妃也不由得一愣,望向他,嘴角微顫,隨即看向席位上各位官員世家,今日來壽宴的官員多為文臣和世家。
如今當眾要求比試切磋,他若不允,則讓別人小看大梁皇室的氣量,更何況先前接見外來使者也有比武切磋的環節,可若允,沒人能贏過阿依米娜的話,那也照樣丟臉丟大了。
林長纓低低地看著自己眼前這杯熱茶,淺色的茶面倒映著自己的面容,眉心從未舒展,捻著茶杯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幾分。
沈清辭看在眼里,知道其心中所慮,從哪里丟的,自然也得從哪里找回來,可是他觀望著四周,總感覺今日宴客有點不對勁......
座下官員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都看得出璟帝似有些不情愿,在壽宴上打打殺殺,就算是單純舞劍,也著實有些不妥。
袁棠昭看著這些老古董文臣爭辯來爭辯去也沒個所以然來,見這阿依米娜氣焰囂張更是氣得不打一處來,干脆起身上前,行禮道:“陛下,臣女請愿一戰,和這北漠郡主好好切磋一番。”
此話一出,似從黒沉的鐵屋子中傾瀉出一道天光,引得眾官員連聲叫好,正需要有人來當這第一個開口的人。
蕭雪燃微蹙著眉,難得這般憂思深重,喃喃道:“不太妙啊!”
李成風未清楚其中利害,抬眼瞧著案臺上,問道:“怎么了,有什么問題?”
“你有所不知,棠昭如今剛過及笄,武功遠不及她姐姐,雖年少氣盛,但絕對不可能贏過阿依米娜的......”
說著說著,她似乎逐漸明白阿依米娜提出比試的緣由,目光落到在眼前席位的林長纓,回想起她難得提出換身窄袖的衣裳,頓時眸光盡碎,瞪向堂上之人。
她這家伙不會是為了!
線香點燃,一鼓聲響。
兩人對立于堂上兩處,按平時比武的規矩,點到為止,一炷香的時間,劃分六丈的矩形,比試過程中身體越過規定范圍則視為輸家。
此等壽宴,不得自行攜帶利刃,只得用禁軍提供的尋常兵刃,更考驗比試者本身的能力。
一聲令下,兩人蓄勢待發,袁棠昭拔劍出鞘,劍嘯微鳴間,凜冽的劍體模糊映著她的面容,隨即微伏著身子,劍鋒朝上,這是慣用的袁氏劍法的起手式。
“哦.....有趣!”
阿依米娜看著眼前這小姑娘如此認真的樣子,覺著頗有意思,嘴角微揚,不假思索間,重握劍柄,隨即足底一點,在空中旋劍而入,凝力朝她砍去。
袁棠昭順勢躲過,反手以劍相抵,一時間,金石錚錚相撞,堂上呈現旋花爭鳴之象,如黑白兩花于這寒冬中爭相較量,兩人皆以防守進攻輪流交替之勢,亦或是在探對方的底,亦或是等著露出破綻的機會。
袁棠昭找準機會,快速繞其周身而過,借著周圍逐漸形成的劍氣朝她刺去,正中下懷,攻擊下盤,奈何每次出劍都似乎能猜到她攻擊之處,如今十幾個來回過去,兩人幾乎以毫厘之差焦灼著。
林長纓看著這戰況,急得搓著茶杯,心生不妙。
“不好,她這是攻心計......”
說罷,恰好對上沈清辭的眸子,他正為她添些熱茶。
落到此處,她有些猶豫,想來應是他不懂她的意思,便問道:“殿下......可想聽?”
沈清辭一怔,雖知曉其中緣由,但還是淡聲道:“愿聞其詳。”
“北漠人以下盤穩漸長,他們的武功亦是以力大準狠為主,而袁家向來以迅疾快擊為主,不給敵人猶豫機會,我當年有幸向袁老將軍討教一二,剛開始輸時連手中的劍什么時候被奪去都反應不過來,現在棠昭亦是打算以快取勝,但是都將近二十個回合了,阿依米娜幾乎在她站的位置上沒動過,對她出的招都能進行預判,反而是袁、棠昭已經來回折騰了許久,加上她性子急,這樣下去,體力會耗光的。”
可見,阿依米娜對她的出招的招式十分了解,袁棠昭終究是年紀小,實戰經驗少,面對這樣的挑釁沒多久就會露出破綻。
沈清辭深知此理,側眸看著她按奈不住的手,使勁盤著這兩核桃,心下了然,她終是割舍不下。
倏地,劍嘯長鳴,兩劍劍鋒摩擦發出刺耳的割裂聲,幾乎震碎玉器,惹得眾人連忙堵著耳朵,面露難色。
袁棠昭知道阿依米娜在玩弄她,情急之下,竟亂了分寸,快刀斬亂麻似地砍向她,不料都被借力打力地方式打回來,兩劍相抵,二人對視而望,皆是隱隱的肅殺,與這蕭瑟的涼夜相得益彰。
阿依米娜低眸看著她握劍都在顫抖的手,想來如今已是全身發軟,精疲力盡,她輕笑道:“妹妹!辛苦你了,是該下去好好歇著了。”
說罷,阿依米娜一連串地飛劍輕挑將她打得措手不及,電光火石間,重擊挑開她手里的劍,袁棠昭支撐不下,趔趄倒在擂臺外,被阿依米娜以劍鋒指著。
袁青鸞見情勢不妙,急忙喊停,上前扶起她,袁棠昭心下不甘,想要再來一局,最后被他硬生生拽回,護到身后。
“郡主,小妹學藝不精,與您切磋,受益良多,實在是見笑了。”
“還是袁副統領識大局,令妹武功不錯,只是到底年紀還小,輸給我也實屬正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