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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風不由得贊嘆:“殿下,你快看,夫人她......”
話音剛落,他注意到沈清辭眸光微閃,訥訥地看向走近來的林長纓,目光放柔,光影縈繞的瞳水掩映著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緒,低眸一笑,喃喃道:“她本來就不該囿于閨帷之中,合該如此。”
李成風不知為何只覺心里發酸,抬眸望去,林長纓騎著踏雪而來,抵達之際,夾著馬肚,輕提韁繩,伴隨著幾句輕喚,穩當當地停在長廊之前,踏雪還甩著大馬尾,蹭了蹭自己的馬蹄子。
身后跟著騎馬而來的蕭雪燃亦是不遜于色,連跨好幾個柵欄下腰打馬球都不在話下,只是新馬可能不太聽話,害得她還得費口舌和馬兒講大道理。
林長纓看著沈清辭投射而來的目光,有些猶豫,不知為何,這眼神總感覺和兩人大婚在北棠廂正式見面時如出一轍。
思及此,她輕咳了幾聲,如今這不同往日的裝束,她也覺著有些不習慣,開口問道:“殿下......還未看過我騎馬吧!”
沈清辭微怔。
倏地,微風而起,拂開長廊之下的錦簾,衣袍獵飛,順著熹微的日光,浮光掠影間,兩人對視而望,只余掛在飛檐的青鈴搖曳,叮鈴脆響,直抵心泉。
末了,沈清辭沉聲回道:“看過的。”
林長纓眉眼一挑,這什么時候的事......
不料還未等她問,沈清辭徐徐而道:“以往每次平南軍出征,京中有很多百姓都會沿街和登上城墻送行,有幸看過。”
聽至此,林長纓攥緊著韁繩竟滲出了薄汗,眼眸微閃間,喉嚨微動,一時不知該如何答復,剛想說什么,身后的蕭雪燃可算是騎著馬趕到,她便斂回神色,止住了話語。
蕭雪燃利落地翻身一躍而下,走到長廊上飲了一大壺茶,這養在宮中的馬到底多了幾分嬌氣和貴氣,剛剛愣是不聽她使喚非跑去和別的馬玩,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拽回來。
一飲而盡后,蕭雪燃長舒一口氣,指著馬道:“李成風!交給你了!給你選的馬,要是你讓小姐輸了比賽,看我怎么教訓你。”
“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李成風笑得眼睛微彎,自是少年心性那般全包在自己身上,走下長廊輕撫著馬匹。
午時三刻,號角悶悶的轟鳴聲響起,震懾四方,伴隨著擊打鐘鼓之聲,擊鞠賽正式開始。
沈清辭瞧著時間快到了,走近長廊木欄,柔聲道:“去吧!等著夫人凱旋歸來。”
林長纓亦沒有多說什么,向他拱手行了一禮,轉而對李成風說道:“成風,走了。”
李成風應著,一腳踏上馬蹬,熟稔地持著韁繩騎馬而去,跟在林長纓后面。
這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落在蕭雪燃眼里頗為震驚,還有些不解,嘀咕道:“那匹馬難不成是有意針對我嗎?怎么成風騎就那么聽話,我騎就那么費勁呢!”
沈清辭撥弄著宮女按吩咐送來的核桃,沉聲道:“那是因為騎新馬的時候都需要安撫,讓它熟悉你的氣味,否則只會和你反其道而行。”
“我......”蕭雪燃一時語塞,頗有些不服氣,轉身直勾勾地盯著柱子,不愿看他。
怎么反而還被稀里糊涂地教訓了一頓,真是的,要你管......
沈清辭知她不服氣,也沒打算好人為師,別過頭去饒有興趣地品著酒,看向這即將開始的擊鞠賽。
幾乎瞬間,這長廊之下的空氣似是凝滯一般,在旁侍奉的宮女頷首低眉,只覺這暖陽冬日無緣無故又冷了幾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伴隨著比賽人馬的入場,引得長廊之下圍觀的眾人紛紛討論,這一場莫過于決勝在林長纓和阿依米娜這兩組,光是從馬匹來看,上過戰場的馬頗有凜冽的肅殺,光是繞圈一周就輸了一大截,這難得來耍一把威風的公子哥和富家小姐只能自認倒霉,和這幾個狠角色分到一組。
阿依米娜持著韁繩,騎著的盧到場外,有意走到林長纓身邊,說道:“我倒是有點意外你會上場,還以為你對這些京城趣玩不感興趣。”
林長纓微蹙了下眉,心中對今早一事仍有些怨氣,沉聲道:“郡主,此乃我大梁皇城,以后行事說話,莫要像今早這般......逾矩。”
說罷,踏雪也跟著咈哧一聲,在草地上摩擦著白如雪的鐵蹄,扎著的馬尾簌簌而動,似是蓄勢待發,直盯著眼前遠處的要進球的門洞。
阿依米娜抖了下眉,這最后二字加重了語氣,看過來的目光頗有幾分從前的滋味,肅穆不容置疑,落到此處,她忍不住一笑,孔雀藍的暈妝之下,稱得更為美艷動人,慨嘆道:
“好啊!擊鞠賽過后,等會兒你們皇帝的壽宴我會進行劍試,邀請你們在座會武的女子和我比試,你可要......”
“我不會參加的!”林長纓直接毫不留情地截斷她的話。
“別這樣嘛!”
阿依米娜似乎早就心有成算,目光落正滋滋有味品嘗著中原美食的阿依扎爾身上,轉眸軟聲道:“你可一定要參加,說來也是奇了,此次出席壽宴的將門小姐少之又少,更別提會武的了,袁老將軍的大孫女近來要去江南巡防,只留下她那剛及笄的妹妹,衛國公府、威遠候的聽說練得還不錯,可終究都是養在京城深閨中的貴女,恐怕我不用半炷香就能解決,只有你,立青,配做我的對手,難不成你們大梁做東道主還要輸得這么慘,豈不是叫東瀛那些小矮子笑話!又或者是......你們要派男子和我比試這傳出去......”
“你!”林長纓頓時眸光盡碎,攥緊了韁繩,這才知她是有備而來的,思慮之下,她只覺周身攛掇而來冷風入體,竟是蔓延到指尖的冰涼,心下不安。
倏地,身后嘶鳴一聲打斷她的思緒,李成風抓著紅綢緞和偃月球桿騎馬而來,偏偏要插到兩人的中間,隔開阿依米娜。
“郡主,讓一讓啊!屬下失禮了,我和我們夫人才是一組的,您是和昔王一組的,咱們......可是對手。”
說罷,把手中的紅綢緞遞給林長纓,讓她束在腰上,以綢緞的顏色來區分組隊,隨即將球桿交予。
阿依米娜臉上似乎有些掛不住了,回想起之前打得她措手不及的沈清辭,冷聲道:“你們主仆二人今日還真是讓我意外啊!”
林長纓緩過神來,正色道:“皆是我大梁好兒郎,讓郡主刮目相看,再正常不過。”
二人對視之處,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肅殺。
還未開場,不知不覺間,就彌漫著未顯硝煙的殺氣,惹得旁邊連馬都還騎不利索的公子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點想打退堂鼓的意思。
這一幕讓沈懷松看在眼里,不由得一愣,不知為何,上次在皇宮和林家匆匆一別,總覺著如今的林長纓和往日不太一樣,多了幾分生氣和傲氣,雖有些感懷,可也有些不對勁。
思及此,看向長廊之下的沈清辭,他亦是在看著這邊,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頓時只覺心頭火氣,眉眼閃過陰騭狠厲,頗有些不甘。
高公公行至廊檐下,一甩拂塵,提溜著小嘴,尖聲道:“新開局!線香燃盡即結束!”
眾人退到紅旗后,攥緊著韁繩,微伏這身子,神色沉沉地直盯著遠在三十丈外的門洞,于這冬日暖陽下,也覺著多了幾分燥熱,薄汗滲滿額頭,直流下鬢間,屏息而止。
一聲鑼響驚鳴,幾乎須臾間,駿馬齊奔,長鬃飄飛,四蹄翻騰間,沙塵雜草飛揚,伴隨著嘶鳴奔騰,連腳下的土地都覺著震動起來。
阿依米娜和林長纓并駕齊驅,兩匹戰馬一開場就將他們拋卻后之,一桿擊過,球騰飛在空中,直線墜落在二人面前。
林長纓攥緊韁繩往后一扯,俯身以球桿掃過草地,正欲擊中,不料余光卻瞥到另一桿橫掃過來,直劈球桿下懷,千鈞一發之際,她干脆放棄擊球,起身攪過橫桿,與阿依米娜來回在空中交叉周旋好幾個來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