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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嘆了口氣,倒是多了幾分無畏,幽幽說道:“這二十年來,處心積慮走到今日這個位置,自然有他的本事。”
“所以殿下覺著,昔王更合適,可我覺著太子更好,他對殿下一直都以禮相待,逢年過節(jié)都會備份禮差人送到王府,別的皇親可不會如此,直接對您視而不見。”
沈清辭無奈笑了聲,感慨道:“傻小子,重點不是看對我怎么樣,而是他本身怎么樣,于眾人眼里,太子素來溫文爾雅,清風霽月,待人謙和,以至于大家都認為他處事優(yōu)柔寡斷,多了幾分憐憫,少了幾分昔王的狠厲和決絕,可是我總覺著,比起沈懷松,他更加令人看不懂,也更為棘手......”
李成風聽后,黑溜溜的杏眼轉(zhuǎn)了幾圈,似在思考剛剛的一番話,仍不解其意。
去往御花園的路上,宜靜公主玩著腰間的玉佩,那還是韓淵鳴先前送她的,一路上來往多為皇親官宦,與他們皆是頷首而過,頂多也是寒暄幾句。
不多時,宜靜公主余光瞥了下林長纓,她仍淡然靜默。
隨即回想起之前在凝香閣丟的臉面,著實不快,雙手交疊在身前,癟嘴道:“誒!為什么不喜歡二哥哥!”
林長纓一怔,觀望下四周沒什么人,前面的小火者正在前引路,加之她聲音小,估計也聽不到,隨即正色道:“公主,慎言!”
“他那么好,你反而還對他那么冷淡,枉費他在你被下賜婚旨意時多次上書反駁,以前都不會如此失態(tài)的,你難道沒看見剛剛二哥哥見到你和那個瘸子在一塊,二哥哥臉色有多難看。”
宜靜公主仍不依不饒,但還是使著顏眼色,讓隨行的侍女觀察四周情況。
林長纓緩了口氣,壓低聲音道:“無甚,我對昔王只是昔日袍澤情誼,光明磊落,絕無半點茍合之情,別的我也不想多解釋,隨旁人怎么想,倒是公主,安王怎么說也是你皇兄,怎可如此無禮稱呼!”
連宜靜公主都如此,他以前這么多年在宮里過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宜靜公主不以為意,微聳著肩,頗為不耐煩道:“沒什么,我從小就不喜歡他,他對我還有對別人都是愛答不理的,這宮中估計也只有好脾氣的純善貴妃對他好點,關心他,還有你,這坊間都傳言你們冷臉相對,分院而住,老死不相往來,還說什么你們等著父皇百年之后立刻和離的,可方才一見,又似乎不是這樣的......”
思慮想來,靜宜公主剛剛見兩人對視暫別的樣子,這眼神透露出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總感覺有什么不對勁,讓她心中有些疑慮。
忽地,身旁傳來一句幽幽之言。
“的確不是這樣。”
“什么?”宜靜公主停下,與她對立而站。
林長纓這雙似是幽潭漆黑不見底的眸子多了幾分亮色,眉目冷凝,沉聲道:“這些謠言我既是當事人,自要澄清,我與安王,并非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更不是仇人,公主殿下還是少聽點市井坊間的蜚語吧!”
說罷,林長纓先行告退,面色頗為不悅,甩袖而去,嚇得蕭雪燃連忙跟上。
“我......她.......”
宜靜公主頓時懵了,手指微顫指著她遠去的背影,氣得直跺腳,肉嘟嘟的臉頓時漲紅。
“她是在教訓我嗎!林長纓!你居然敢......”
一如既往的發(fā)脾氣,隨行的侍女侍從紛紛跪下行禮,不敢做聲。
還有些進宮的官宦人家在遠處瞧起了熱鬧,畢竟這靜宜公主鬧騰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林長纓一路頭也不回地走在金玉廊檐下,身后跟著的小火者甚至有些跟不上她的步伐。
蕭雪燃少有的會察言觀色,雖是心疼錢,但還是給了些銀兩給小火者,讓他們先行下去,有旁人在,知道她會不自在。
“小姐!”蕭雪燃連忙拉住她,“好了,這里沒人,可以停下了。”
林長纓一怔,停下了腳步,觀望四周,仍有些氣悶不悅,似乎未回過神來。
蕭雪燃余光瞥了眼她,忍不住試探問道:“您......剛剛......是有些生氣啦?”
話音剛落,林長纓轉(zhuǎn)眸看向她,蕭雪燃立刻捂住了嘴,乖乖噤聲。
回眸而過,林長纓嘆了口氣,眺望層疊的朱墻青瓦,心中早已亂成一團亂麻,眉心微蹙。
也不知為什么,宜靜公主那一番話,她第一反應竟是有些不爽不快,即使是當年未卸軍職之時,對這般刁蠻嬌氣的權貴她都能做到隱忍不較真,絕不會在明面上置氣,可是剛才竟是下意識的......
思及此,她無奈地揉了揉額角,不愿再深入去想,扯開話題,淡聲道:“沒什么,走吧!聽說園會可熱鬧了,帶你去看看!”
蕭雪燃頓時眼前一亮,匆匆跟上。
“真的嗎?您之前不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嘛?更何況還是在宮里?”
“這些天你非讓我在床上躺著調(diào)養(yǎng)身體,我都快長草了,還不讓我往人氣多的地方走動走動。”
“行行行,都是屬下的錯,自當領罰。”
林長纓一路帶著蕭雪燃走上到了中天閣樓,周遭解皆是來往忙碌的宦官宮女,日仄將會在閣樓下開壽宴和擊鞠賽,正尋著記憶到出閣樓亭園,卻在偏僻的角樓聽到一聲聲稚嫩軟糯的童聲,似在念著書。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這一聽便知是孩童啟蒙的千字文,尋常人家的孩子都要熟記默背,知曉心中。
不多時,林長纓偏頭一看,依稀見到一個穿著團花緋袍的孩子正在中天亭園下念書,肅然而坐,面目虔誠,身旁還有衣著樸素的小道童,應比他年長幾歲,為他講解著千字文的其中道理。
林長纓不免生疑,這穿著團花緋袍的孩子絕非尋常勛貴,還能在此處念書,難不成是......
思及此,樓閣迎面走來端著茶點的宮女,她有意詢問道:“這上面正念著書的兩個孩童是怎么回事?”
“這位夫人,這是......”
宮女頷首著,似乎并不認識她,見她詢問有些猶豫說與不說。
林長纓看出了她的疑慮,從衣袖取出安王府的令牌,說道:“我是安王府的人,不用緊張,我就問問。”
宮女知曉后明顯松了口氣,已猜出她的身份,連忙回復道:“回王妃的話,這是小殿下和國師大人身邊的小道童,他們經(jīng)常會在這亭苑念書。”
“小殿下......”林長纓眉眼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是純善貴妃的皇子?”
“正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