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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林長纓第一反應(yīng)看了下蕭雪燃,目光停在她的明月劍。
“敢問家?guī)熋M。”
話音剛落,李成風(fēng)頓時語塞,抬眼看了下沈清辭,只見他雙手交疊于身前,倒像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成風(fēng)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回想昨晚被招招拆解的凄慘,苦笑幾聲,回復(fù)道:“夫人,師父他老人家是江湖人士,并未入世。”
這一番話倒是讓沈清辭沉思其中,眸光微閃,落到遠(yuǎn)處紅墻青瓦的宮闈。
并未入世......說不定是從未出世,他便將自己畫地為牢,作繭自縛起來。
林長纓似乎也預(yù)料到了他的言下之意,憫笑道:“無妨,是我唐突了。”
本來就是有點(diǎn)好奇這安王殿下到底是有什么本事能讓這樣武功高強(qiáng)的少年人隨行保護(hù)。
沈清辭見快到入宮的時間了,也怕李成風(fēng)說多錯多,就干脆掀開錦簾,吩咐道:“成風(fēng),你留下來,李叔駕車便好。”
“啊......”蕭雪燃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沈清辭看了眼她,又道:“你也留下。”
“我!這怎么行!”蕭雪燃可見急了,看向林長纓。
林長纓本來就有此打算,以蕭雪燃的性子若是在宮里闖了什么禍著實不妙,安撫道:“好了,你就留下吧!剛好你們兩個可以切磋切磋,等我回來告訴我誰贏了。”
“我......”蕭雪燃頓時焉了,耳朵也跟著耷拉下來,只好眼見著林長纓放下幕簾,李叔駕車而去。
李成風(fēng)輕咳了幾聲,眼球轉(zhuǎn)動,有點(diǎn)無措。
“蕭姑娘,你也別擔(dān)心,不過就是進(jìn)趟宮,還有殿下在呢!”
蕭雪燃嘆息,睨了他一眼,嘀咕道:“你懂什么,我爹說過,皇宮這種地方,是會吃人的。”
說罷,她便轉(zhuǎn)身踏上臺階,進(jìn)到府里。
“誒!等一下,夫人不是要我們切磋?”
李成風(fēng)連忙跟上,但回想蕭雪燃剛剛說的話,也覺著甚是有理,在踏入門檻之際,回眸落到在拐角處消失的馬車,心中頗有祈愿。
長街之上,路面初雪消融,落成灘水似墨漬般濺灑在地上,浸滿了青石路的凹槽裂痕,形成道碧色,倒映著過往行人面容,盡顯陰涼微寒之色。
李叔做事穩(wěn)妥,如今駕車也一路平緩,眼神極好地避開路上的石子,隨即心有所慮地瞥了眼身后車內(nèi)的二人,畢竟是過來人一眼就能看出現(xiàn)在是怎么個情況,便笑著有意說道:
“夫人,老奴在車上泡了海棠花茶,箱柜中還有些做好的柿餅,您可以嘗嘗。”
柿餅......
林長纓回神過來看向四周,將箱柜底下冒著熱煙的茶具取出放在中間的梨花小案上,隱隱散著海棠花香。
這華蓋烏木馬車是皇親國戚專用,里面可謂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鹿皮壁,檀木小案,紅軟塌,青玉蓮紋壺,金玉香爐,一樣都不少。
“這柿餅可是老奴的拿手樣,殿下一直都愛吃,尤其到了冬天的時候,若是沒有了還悄悄問我什么時候還有......”
說著說著,這把年紀(jì)回憶起往事總是不由自主地多說兩句,但這落到沈清辭的耳畔里,著實有點(diǎn)難為情。
林長纓眉眼微挑,沒想到這看上去吃慣山珍海味的貴公子竟然會喜歡吃柿餅。
這箱柜正好在她這邊,取出將其放到小案上,倒了杯葉茶遞給沈清辭面前,應(yīng)聲示意。
沈清辭不顯于色地接過,不料接過的一瞬林長纓并未放手,抬眸間,只聽她正色道:“今日之事殿下最好給我個解釋,我想要知道。”
這從小到大除了林楓華這些長輩沒人敢對她這樣,今天也算是開眼了,但令她更為在意的是沈清辭那過激的反應(yīng),難免心中不安。
說罷,林長纓就放開握著茶杯的手,自顧自地飲茶吃起柿餅來,果然是甜而不膩,軟糯適中,連這柿霜都恰到好處。
沈清辭斂回眸色,不平不淡地抿了口茶,似乎不為所動,微不可見地,于身旁一側(cè),搭在軟塌上的手卻是不由自主地摩挲著指腹,成了連他自己都未注意到的小習(xí)慣,頗有些焦慮。
不過三刻,馬車行到宮墻門口,林長纓和沈清辭下馬車后,李叔輕車熟路地將馬車放置宮門外一旁等候。
林長纓抬頭望去,眸光暗淡下來,眼前這四丈八尺高的宮墻,好似一眼都望不到盡頭,紅瓦青黛,巍巍宮闕,漢白玉階,盡是莊嚴(yán)肅穆,不容侵犯。
上次來,還是三年前她接令和林楓華回宮述職的時候,那時的一切都還未變。
身后的沈清辭注意到她的落寞,眸光放柔,隨即自己推著輪椅往前走,淡聲道:“走吧!”
林長纓應(yīng)聲跟在他身后,徐徐一段路,她注意到沈清辭熟稔地轉(zhuǎn)著輪椅行于路上,掌心依稀可見長年累月的厚繭,動作輕緩,神色平淡,周圍的宮人路過行禮都忍不住多看幾眼,但于他而言,似乎習(xí)以為常。
落到此處,林長纓眼底涌上晦暗不明的情緒,終是便將手搭在推把手上幫他推著輪椅,淡聲道:“我來吧”
沈清辭一怔,這一個平常人不過搭把手的動作倒是讓他有些遲疑,不過須臾,還是雙肩放松下來,由她推著輪椅,訥訥地看向眼前金明階上的白玉。
不多時,迎面走來在宮里按例巡查的禁軍,烏壓壓一片,皆身著黑金軟甲,腰間配劍,隨即一聲令下,便訓(xùn)練有素地以小隊分散各處。
其中領(lǐng)頭的,看上去不過是二十出頭的青年,肩胛腰間纏繞黑銀犀角帶,多顯官位之重,眉宇烏黑,面容肅然,眉眼勾著的盡是威正。
青年看到從南宮門而來推著輪椅而來的林長纓,不由得一愣,隨即眼睛亮了亮,欣喜于色,散去些許威嚴(yán),步伐加快地朝他們走去。
林長纓察覺到走來的青年,看穿著應(yīng)是禁軍副統(tǒng)領(lǐng),可此人的模樣又有些熟悉......
思及此,來者已走到她面前,拱手頷首道:“見過將軍。”
說至此,目光逡巡間落到身旁坐在輪椅上的沈清辭,連聲道:“見過安王殿下。”
林長纓盯了副統(tǒng)領(lǐng)一會兒,反應(yīng)過來道:“你是......袁青鸞?”
袁青鸞一聽到她認(rèn)出,頓時喜上眉梢,面色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