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年歲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著這位老先生一番感慨之語,身旁的書生也跟著附和,嘩啦一聲收回折扇,故作惋惜道:“所以啊!這女子先前不論有多大的作為,最后不也還是要嫁作人/妻,歸于閨帷,更何況這立青將軍今年都已經二十五了,這要是放到尋常女子身上早就是好幾個孩子的娘了......”
周圍一圈的人覺著甚是有理,紛紛點頭附和,奈何這些話落在隨行跟轎的蕭雪燃耳朵里,著實刺耳,捏緊的拳頭嘎嘎響,幾乎要以長劍相向。
“雪燃......”
末了,只聽到轎子里的一聲輕喚,不悲不喜,察覺不出任何情緒。
蕭雪燃知道她為何意,賭氣道:“將軍!他們這群匹夫說的話你也聽見了,您跟那位昔王殿下八百年前的謠言到現在居然還有人信的,真是的......而且說起青梅竹馬......應該我跟您才是,無恙都不算......”
說著說著,蕭雪燃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很是不滿。
林長纓緩緩睜眼,神色淡漠,聽到她這一番小孩子般的賭氣之話,終是沒忍住,這脾氣都不知是隨了誰。
罷了,她緩緩道:“佛語有言‘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
蕭雪燃扯了扯嘴角,每次聽林長纓念經語,著實頭疼,不由得揉揉額角,但也乖乖聽著,雖然壓根聽不懂。
林長纓知她性子不耐煩,最后干脆勸慰道:“我這都是半截埋進黃土里的人了,還計較那些干嘛?”
“將軍,您說什么呢?水青先生他一定......”
“好了......”林長纓打斷她,淡漠道,“都說了很多遍了,莫要再這么喚我,不如直接喚我名字吧!”
將死之人,何必在意。
立青將軍,早就死在兩年前的北漠。
蕭雪燃一愣,最后只能乖乖應著,囁嚅著:“怎么能直接喚名字......”
思慮之下,她捏緊了手中的長劍,心中冒起酸楚,忍不住小聲嘀咕著:“您就不該把平南的兵權交出去......”
原以為轎子里的人聽不到,沒想到話音剛落,只聽她輕聲道:“兵權向來都是能者居之,如今我這樣子還怎么執掌兵權?!?
雖是如此平淡地說著,奈何林長纓還是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眉眼放寒。
更何況,她不交,難不成這位英明神武的璟帝陛下就不會將其收回嗎?
這帝都金階的權欲之爭,她算是厭透了......
忽地,腦海閃過的盡是當年的尸山血海,如今兩年已過,仍覺著在耳畔幽幽回想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濃濃血腥縈繞在側,還有故人遺言。
舊事似乎牽引著心口那盤根錯節的傷處,交織的筋脈似要攪碎殆盡,隨即而來的便是猛烈的咳嗽聲,含著血沫。
蕭雪燃急喚了一聲,連忙從懷中掏出瓶血墨藥瓶,從中拿出一粒藥從窗帷中遞進。
林長纓接過藥將其含在嘴里,原本充斥的血腥多了幾分紅豆糖的甜味,糖衣融化,倒成了唯一的一點慰藉。
她忍不住苦笑調侃道:“水青先生這人做藥還真有閑情逸致,還給藥裹上一層糖衣?!?
末了,林長纓擦拭嘴角的血漬,稍稍調息,多了幾分困意,將湯婆子握在手心。
“我先睡會兒,到了叫我。”
蕭雪燃面上盡是愁緒,近段時日毒發越來越頻繁,這半死不活的日子到底還要持續多久......
可到最后,這爛在肚子里的話只能就此憋住,隨即放下花轎的錦簾,乖乖應著。
二人不知,于嘈雜紛涌的人群中,正佇立著一位穿著玄色直襟長袍的男子,以金冠束發,眉目爍爍,乍看之下盡顯貴氣,奈何仔細一看,眉眼勾起的,盡是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令旁人都不敢靠近。
目光始終落在漸行漸遠的花轎,忍不住攥緊雙拳,眉眼放狠,終是不甘心,不料剛踏上一步,就被身旁的侍衛攔下,急勸道:“昔王殿下,小不忍則亂大謀。”
此番一言,似乎拉回他的理智,末了,雖是不甘,只得甩袖憤恨而去。
安王府宅邸。
落日余暉下,掩映著站在窗扉旁的身姿,只是屋內并未點燈,他半個身子沉浸在黑暗中,身著海棠金蝶花紋花吉服,雍容華貴不失清冷,如今更是瞧不清他的神色,在旁的是一把楠木輪椅。
侯在門口的侍衛李成風抬眸欣賞著熹微的日光,粼粼微光倒映在他的明眸中,順手從腰間錦囊中拿了塊烏梅糖糖塞進嘴里,酸甜漫上舌尖。
轉眸而過,注意到沈清辭的異樣,思慮其中,忍不住問道:“殿下,今日可是您的大好日子,怎么......”
說著說著,面露難色,撓了撓后腦勺,文采不揚的他著實不知該如何形容他家殿下如今微妙的落寞。
稍過片刻,沈清辭的目光落在庭院里衰敗不堪的海棠枯木,琥珀眸色更深,愈顯蒼涼溫和。
末了,只余一聲喟嘆。
“只怕......她是不愿吧......”
第3章 入門“不能背你,只好這樣抱你進去了……
安王殿下是如今梁璟帝的第三子,聽聞自小體弱多病,雙腿殘疾,這長大之后也無所事事,經常不見蹤影外出游山玩水,過著閑云野鶴的提籠遛鳥日子,可以說是出了名的廢柴王爺。
梁璟帝對他亦是不聞不問,以至于大家都懷疑這當今陛下是不是忘了自己有這么個兒子,直到上個月下了這道奇葩的賜婚圣旨,大家才想起這位安王殿下。
既是皇親貴族成親,百姓終是忍不住于安王府的前街相望,畢竟這將門嫡女嫁于殘疾皇子,也是難得一見。
放眼望去,迎親的人馬從上京城西巷的平南林府行至東巷安王府,聲勢浩大,繁華吉盛,真可謂是皇親貴族中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花轎停于府前不遠處,王府門口,稀稀落落地灑滿一地干花瓣,鋪出條花路,在這寒冬時分,倒是顯得新奇,還挺符合安王殿下的閑情逸致。
蕭雪燃輕敲了下花轎,小聲道:“將......小姐,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