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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有緣什么的幻想一下確實有趣,可真的發生時,那簡直稱得上可怕。
她的人生像個輪回,周而復始,不斷重復。每一世過后,站在奈何橋邊,面對那碗孟婆湯,她幾次都想喝下去,卻每每屈服于最開始的誓言。
初生的靈魂,空無純凈,她們本可以尋找新的生活,可幾世過去了,那些沉重的往事還是一代加一代地壓覆在她心頭。雖然都是自己,卻也仍然覺得對不起,對不起那些新的人生里無望等待的時光。
“我想問你個問題,”子襟輕聲開口。
簡商抱起手臂,等著她說下去。
“世界上真的有神嗎?”子襟問。
簡商:“這要看你對神的定義了。”
子襟:“那你是什么?”
簡商:“這要看你對我的判斷了。”
子襟:“所有這些都是懲罰嗎?”
簡商:“那要看你喜歡不喜歡了。”
果然沒法交流,小姑娘刷的一下站起來,背起書包關門離開了。
簡商毫無掛礙地繼續埋頭煎松餅。
但說實話,他很難把眼前的女孩和遙遠記憶里的某魂魄聯系起來,雖然這神神經經的架勢也差不離了。
百年前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城隍廟戲臺之上,他滿心焦急,也不知是什么催生了他對許大公子的責任感,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看著許寧被女鬼拖走。大概這么長時間以來,很少有人認真聽他說話、被他捉弄,他忽然就舍不得了。
人死后會進入一種很模糊的狀態,就像睡夢時,對事情的前因后果沒有印象,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種執念往往很強大,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何況這女鬼還穿著紅衣,分明是只厲鬼。
簡商其實很掙扎,他并不想干擾這可憐兮兮的重逢。可是人鬼本殊途,接觸的時間長了,命數都會受影響。
去年初見時他還能看見許寧的未來,乏味無趣,但也稱得上漫長平靜。可到現在,那雙眼睛漆黑一片,空洞荒蕪,像潭深水,沉到底去,也撈不出半點東西。
子襟起初還是一臉茫然,那是很柔軟的神態,可惜保持不了多久。和大多數剛剛生成的魂魄一樣,執念占據了她的大腦。
小姑娘一把握住許寧的手腕,兇巴巴道:“你跟我走!”
遠處的簡商適時解說道:“是了,那就是鬼啊。許寧你可以死心了,快回來。”
子襟瞪他:“閉嘴!”
蒼白的面容、冰涼到極致的體溫、詭異的出現,簡商認為許寧不至于被蠱惑。但他還是聽見他回答了,很輕,但卻堅定的一聲:“好。”
這下簡妖怪終于慌了,飛快地沖過來想要拉開兩人,并且毫不意外地被子襟咬了一口。
鬼對于自己在做的事往往沒有清醒的認識,這一咬就是許久,甩都甩不開。而在這整個過程中,許寧的視線都沒有從子襟臉上移開。他捧著她的臉,心疼而憐惜地問:“你是怎么了,怎么會變成這樣?”
子襟似乎不大明白,她松開嘴,就那么愣愣地回望著他。許寧一點點擦去她嘴角沾著的血跡,簡商簡直不能更氣,他憤怒道:“你不要命啦!”
許寧大概是真的不想活了,原先糾結算計的那些,到了此時忽然變得毫無意義,子襟要什么他都可以給她,他不在乎了。
他于是問她:“你要我做什么?”
簡商本打算放棄了,卻見子襟一臉呆滯。執念歸執念,真要和這女鬼理清邏輯那可比登天還難。
果不其然,子襟露出尖尖的牙齒,上面還沾著剛才的血跡,她義無反顧道:“我要吃了你。”
簡商翻了白眼,許寧似乎也愣了下,卻還是傻傻問道:“怎么吃?”
小姑娘扒拉住對方的身體,對著脖頸處汩汩跳動的血管咬了下去。
她是真的咬了,牙齒尖利地撕開皮肉,血液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