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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年前,許公子和林小姐的訂婚宴上,他作為監軍來此地視察,受林老爺的邀請參加宴席。
過分漫長的人生使得他的經歷和思考明顯區別于世俗,價值觀也似是而非。就像當時,他從許寧眼里看出了某種遺憾,那顯然不符合人們對一個新郎官的期待。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種事情還少嗎?
許寧顯然是位正人君子,即便不愛,也負責到底。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為官清正,保一方太平。
簡商忍不住多看了會兒。
他看見清晨的寺廟,鐘樓之上,天際蒼白得像是寒冬。
那么大的宅子,那么漫長的時間,真要難過起來,卻也不忘避開眾人。
多少年圣賢書,天理良心、仁義道德,許公子飽受煎熬,卻唯獨無法做到后悔。酒宴里杯盞交接,那顆心失魂落魄,而對于子襟,他也真的做到了一眼都沒有多看。
那過分正派了,這種歷史性的道德觀念毫無意外地激起了簡商的破壞欲。這是一只毫無底線,對事情的判斷只在于有趣與否的妖怪。
當他第一眼看見許寧時,他就覺得有意思,那是種帶著審視的好奇。
小小年紀一本正經,樣子還很好看,唇紅齒白的,目光里透出的心思單純得令人驚奇。
遞過來的酒一杯接一杯,許公子全喝了,平易近人得不像一位新科進士,分辨不清迎來送往的調笑和試探。簡商在長桌盡頭無聊地看著,直到光影散去,院子里杯盤狼藉,明月照上枝頭,空蕩蕩的宴席間,這人終于斂去笑容,空洞的目光顯得呆滯而沉重。
大概是出于某種惡趣味,他攬住許寧,悄聲耳語道:“何必這樣呢?你心里明明有別人,我都看到了。”
許公子看起來有些慌張,畢竟這是林老爺的朋友,朝廷派過來的監軍。
簡商笑著,捅了捅他的心口:“這樣可不好,有一個了,還想著另一個。”
他實在不喜歡這種符合封建口味的完美形象,這會讓他忍不住想要撕下那張面具。
簡商的聲音輕飄飄的,極具誘惑力地勸道:“我也理解,林小姐不過是個孩子……而你那位呢,漂亮,又心甘情愿,你讓她做什么,她都會聽……”
許寧顯然是生氣了,他捏緊拳頭,生硬地拒絕道:“放開。”
簡商倒是有些驚訝,為官這些年,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么不客氣的。
他盯著他看,許公子毫無回避地瞪著他,但出乎意料,那雙眼睛里的憤怒僅僅是出于他對她輕浮的評價,而非他以為的羞惱。
之后的日子就有趣了,簡商像個合格的妖怪那樣誘惑著對方,不斷拉扯著那根名為倫理道德的紅線。
“你別怕嘛,她真的愿意為你做任何事。”
“她如果嫁人,那也不幸福。你覺得是她的幸福重要,還是你的名聲重要?”
“如果我說林小姐也不喜歡你呢?有沒有好受一些?”
“你碰過她嗎?你舍得讓其他人碰她嗎?”
“你自瀆時會想她嗎?想想不要緊的。”
許寧被他折騰得不勝其煩,他實在不明白這么個大人物為何總抓著他那點小心思不放,陰測測的非得拖他下水不可。
那些宴請他根本推不掉,簡商又打定了主意要灌他酒。日子過得渾渾噩噩,直到有一天,他在家門口碰見了子襟。
冬夜的空氣冰涼冰涼,肚子里的酒液卻蒸騰著暖意。許寧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看見子襟時他便笑了起來,很單純地覺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