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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惟彰很滿意:“朕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朕記得你還有個幼弟,今年多大了?”
蘇皇后回道:“您說蘇翔?他今年十五了。”
“唔,也不小了。聽說定的是陳希炳的女兒?什么時候成親?”田惟彰又問。
看他都打聽清楚了,顯然是對蘇翔有安排,蘇皇后也就放心大膽的直說:“婚期還沒定,曹國公要先嫁長女,瞧著最早也得明年這時候。”
田惟彰聽完有些驚訝:“怎么定的不是陳希炳的長女么?”
蘇皇后知道這門親事的原委,所以略有些尷尬,道:“是次女。長女聽說是定給了翰林院盧仲賢的長子。”這是上次她母親入宮時說的,當時肅國公夫人對此還有些不屑。
“盧仲賢?他們兩家是怎么結的親?”田惟彰很奇怪。
蘇皇后也并不知道其中詳情,只能搖頭道:“臣妾也不知曉。”
田惟彰尋思了一會兒,忽然嘆道:“看看人家,兒女都定親成親了,朕倒好,一個是太小,另一個倒是老大不小了,卻到現在也沒成親,朕真是每每想起來都煩惱。”
所以中間那兩個都不是親生的么?蘇皇后默默吐槽了一句,并沒接話,牽涉到趙王,她是死也不肯再多話的。
李學敏出事以后,田惟彰當時就對她冷淡了許多,后來蘇群想辦法傳遞了消息進來,她才知道李學敏倒臺,竟跟自己有關。
蘇皇后沒有想到,只是李學敏的單相思都能讓田惟彰對她充滿懷疑,進而控制她在內宮的權力和蘇家在朝堂的勢力。果然,帝王就是帝王,多疑是天性。她想通之后,倒也沒有難過,反正她本來也沒有真的把田惟彰當做丈夫看待,還不如立刻著手轉變對自己不利的情勢。
李學敏的事其實還好,假以時日,只要田惟彰查明白了,他就會知道自己是無辜的。但趙王就不同了。這次田惟彰打消了對他們兩個的懷疑,不代表以后也會,而且蘇皇后敏感的覺察到,趙王改變了很多。萬一他因絕望而崩潰,想玉石俱焚,把當年的事爆出來怎么辦?
當然后面的事也證明她一開始想多了,因為趙王很快就回了長安,還領了整頓衛所的差事。但蘇皇后并沒就此放心,她又開始擔心趙王有了野心,會危及兒子的地位。所以她還是讓蘇群安排人去盯著趙王了,她一方面想搞清楚趙王變化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想時刻掌握趙王的行動。
后來消息一點一點傳回來,提及最多的,除了整頓衛所,就是一位姓陸的小姑娘。
直到今天,蘇皇后才終于相信,田從燾真的移情別戀了。這是他改變的原因,也是一件能讓大家都放心的好事,但是她并不打算告訴田惟彰,因為她本該不知道此事,她也不該去關心趙王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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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跟趙王談完之后,陸靜淑很久都沒回過神來。
那天他念了一句不該這個世界有的詞,陸靜淑震驚無比,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卻只是微笑點頭,道了一聲“幸會”。
她是怎么回的來著?哦,她當時傻傻的說:“你真的是……”
然后他又點了頭。
好蠢!為什么自己當時就這么默認了穿越者的身份啊!自己可沒背過毛爺爺的詩詞!為什么要承認啊?!就算他是穿越的又怎樣?會對現有的形勢有改變嗎?對他們倆的合作關系有幫助嗎?明顯沒有嘛!
其實對她來說,一個不知底細,卻謹慎無比、心機深重的人,遠不如那個她已經了解的差不多的趙王可信賴,雖然這兩個人現在是一個人。
想到這里,她又后悔那天沒有多打探一些消息,比如他什么時候穿過來的,他為什么要對自己泄露身份。
陸靜淑在家憋了幾天,一直等到林太太吃下第一副藥了,她也沒出門,只在家里見叢蓮如,聽她回報林太太的狀況。
其實剛吃了一副藥,效果肯定是看不出的,叢蓮如來了,也只是說林太太吃完藥沒什么不適的反應。但讓人意外的是,叢蓮如前腳剛走,趙王后腳就派人來約陸靜淑見面。
再次見面,陸靜淑總覺得怪怪的,明明已經算是熟悉的人,因為那天的一番對話,陡然又多了幾分陌生,她不由自主的用審視的目光去看田從燾。
“怎么?還在震驚中回不了神?”田從燾先笑著問道。
陸靜淑收回目光,回道:“是啊,您突然扔了那么一個炸彈,誰不嚇一跳?”
田從燾笑出了聲:“其實我本來也沒想這樣,只是恰好說到那里了,又覺得沒什么可隱瞞的,就……”
“您什么時候……來的?”
田從燾回道:“元慶元年二月。”
也沒比她早幾個月呀,陸靜淑又問:“您是怎么知道我……的?”
“既然都知道了,就不用您您的了。”田從燾道,“其實我早就猜到了,那次我們單獨在茶樓會面,你還記得我問過你什么么?”
陸靜淑回想了一下,啊!他當時問的是:“陸姑娘從何處來?”靠!
田從燾看她僵著臉,笑容又大了一些:“其實最開始我只是覺得,一個十幾歲的閨閣女子,忽然有勇氣出來做這些事實在有些反常,而你的很多想法又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該有的,雖然你極力掩飾,但我還是看出了你對封建制度的不以為然。”
“彼此彼此。”陸靜淑不甘心的回了一句。
田從燾點點頭:“是啊,在這一點上,我們算是彼此彼此。”說完這句,他走到陸靜淑面前,伸出右手,道:“現在重新認識一下吧,你好,我是程啟。”
陸靜淑不情不愿的伸出手,道:“我叫趙琰。”
兩手相握,田從燾愉悅的笑道:“很高興認識你。”
☆、第112章 君臣父子
對彼此亮了底牌之后,陸靜淑和田從燾之間倒也沒什么顯著的變化,除了說話更加無顧忌之外,其他一如從前。
至于那些共同的野心和夢想,目前并沒有落地發芽的空間,所以也只能停留在暢想階段。兩個人都不是好高騖遠之輩,在達成統一戰線之后,還是該干嘛干嘛去。
田從燾趕在年前,又抄了幾個衛所世襲指揮僉事的家。自他接手整頓衛所的任務以來,他所有的工作重點都是查貪腐、抓人抄家,收回所有被高階軍官侵占的屯田,而抄過之后的衛所整改工作,卻一直按兵不動。
衛所制是一種寓兵于農,守屯結合的建軍制度。當初創立制度之人,是希望軍隊能自給自足,且保證國家軍隊的兵員充足,所以劃定軍屯,確立軍戶,以保障上述兩點目的。
但任何一種制度施行日久,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衛所制也是一樣。軍戶的世襲制度,本是為保障兵員,但國家一旦承平日久,世襲的衛所官自然而然開始偏重享受、想盡辦法貪腐,底層的士兵沒有上升空間,只能一直受上級盤剝,等到活不下去的時候,除了等死,也只有逃跑一途。
另一方面,本來應該負有監察管理之責的五軍都督府卻又被兵部分去了權力。太宗皇帝為了限制五軍都督府的權力,防范統軍將領專權,規定五軍都督府對軍隊無調遣權,其調遣之權由皇帝直接掌管;兵部在軍隊中雖有任免、升調、訓練之權,但不統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