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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氏點點頭:“對了,楊大夫是你義父,我倒差點給忘了。那我就等著了,勞煩叢大夫先給開個安神的方子,讓我先睡幾日好覺。”說完示意下人帶叢蓮如出去。
等叢蓮如出去開方子了,俞氏才又仔細打量了陸靜淑幾眼,道:“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早聽說陸姑娘十分能干,今日一見,才知傳聞不虛。難怪連殿下都對姑娘另眼相看。”
陸靜淑微笑回道:“太太過獎了,我也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為家人和自己多積些陰德。”
“你能有這樣的心,就很不容易。”俞氏又就女學的事問了幾句細節,最后道,“這事兒我記下了,等我思量好了,再尋姑娘說話。”
陸靜淑順勢告辭:“今日多有攪擾,太太勿怪,晚輩先告辭了。”
俞氏道:“陸姑娘不必急,我還有一句話想問。”她說完又仔細看了陸靜淑幾眼,才道,“我這話有些唐突,若有失禮的地方,請陸姑娘莫怪。你與趙王殿下……”
“太太千萬別誤會,”陸靜淑一聽就知道她想問什么了,忙解釋,“晚輩從不敢心存妄想,王爺也只是心善,看晚輩做的這些事不容易,才施以援手。王爺與晚輩,都只是想盡力做些好事罷了。”
俞氏聽了一笑:“這人活久了,遇見事啊,總是難免前思后想,倒真少了你們年輕人這一股單純的勁兒。不過,難得你和殿下如此志同道合,也是緣分,殿下的為人我也知道一些,若非是他真看重的人,他也不會如此勞心勞力相幫,陸姑娘心中也該明白吧?”
陸靜淑聽著這話音有點奇怪,怎么像是勸著她跟趙王好呢?
她這一呆,俞氏就覺得自己的話沒白說,繼續道:“貴妃娘娘也很想見見你,卻又怕嚇著了你們家里,沒想到,倒讓我拔了頭籌。”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這么快就能見到俞氏!可是她跟趙王真不是那關系啊!
“怎么?害羞了?我還以為,陸姑娘這樣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孩兒,不會像旁人一般呢!”俞氏笑容親切了一些,“你別多想,我也沒什么別的意思,殿下的事,本也不是我們管得了的。只不過,殿下為人一貫內斂,我怕姑娘年輕,體會不到,這才多一句嘴。有失禮的地方,請姑娘勿怪。”
陸靜淑覺得自己最后是逃出林府的!為什么古今中年婦女都這么喜歡做媒事業?!這個俞氏明明是個能持槍上陣的巾幗英雄,為什么今天會跟她分析趙王的感情世界啊!
最關鍵的是,讓她一說,自己也覺著趙王對自己的幫助似乎太多了啊!如果是在現代,一個非親非故、身居高位的人,這樣盡心盡力、無私的幫助自己,難道自己不會覺得他別有目的嗎?
可是現在自己為什么這么心安理得呢?陸靜淑感覺腦子都亂了,一直到回到陸家,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她忽然想明白了。
那是因為趙王在她面前從來都表現的很冷淡自持!他簡直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一樣,有時候陸靜淑甚至覺得他沒有七情六欲。他提起林貴妃和皇帝,從來都是貴妃娘娘、皇上什么的,連一點骨肉血親的親近都感覺不到。就算是那個緋聞對象,讓他消沉不已的皇后娘娘,他提起來的時候,似乎也跟一個陌生人一樣。
難道他是因為那幾年的消沉,最后大徹大悟、四大皆空了?可是他現在又為什么這么熱心的幫助自己呢?而且他現在也在全力以赴整頓衛所,絲毫不像個想出世的人啊!
有哪里不對,趙王的身上,一定有哪里是不對的。
☆、第110章 擊掌盟誓
陸靜淑自己想不通,干脆去問孝義,孝義一攤手:“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你倒是跟我說說,你知道什么?我就沒見過這么廢物的外掛助手!”陸靜淑每次看見孝義都很生氣。
孝義縮了縮:“事在人為嘛,你總想著依賴我,怎么能把你的路走好呢?”
陸靜淑像聽笑話一樣:“依賴你?你就是個坑貨!以后別再來找我,我也不想再聽你的鬼話。”她拂袖而去,之后果然很久都不入夢中幻境去見孝義。
她暫時把對趙王的疑問放在了一邊,先去跟叢蓮如研究藥方。其實叢蓮如之前提到的古書,就是陸靜淑從孝義那拿來的。她要把叢蓮如樹立成一個旗幟般的人物,自然不能看她慢慢摸索,而是要盡一切可能讓她盡快成長起來,所以陸靜淑就假說偶然得到了這么一本醫書,她也不懂,干脆拿給叢蓮如鉆研。
這是一本專門記錄疑難雜癥的書。常見病有楊廣越一家幫助叢蓮如,不需要陸靜淑操心,而疑難雜癥,因為出現的少,若沒有祖傳的資料,一般大夫都很難治愈,而恰恰是這種情況,最容易揚名,所以陸靜淑就把這本書給了叢蓮如。
叢蓮如在醫術上確實有天分,她仔細研究了這個藥方之后,覺得可用,就與楊廣越參詳了一下藥物的相生相克,根據俞氏的身體狀況,做了些細微的調整,然后又跟楊廣越一起上門去給俞氏診視了一回,最終確定了要用這個藥方。
陸靜淑得了準信,就去見田從燾,跟他說了這件事,“這看病嘛,誰也不能說有十成把握,所以,萬一要是……”她得先打個預防針。
“我明白,你放心,林太太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而且我問過楊大夫,他說就算治不好,也不可能治壞,你不用擔心。”田從燾反過來安慰陸靜淑。
他居然私下問過了,這么說他還是很關心這事的嘛!“既然您心里有數,我也就放心了。林太太身份貴重,不比尋常,我總是擔心多一些。”陸靜淑解釋道。
田從燾覺得奇怪:“早先叢大夫看過的病人不少,其中不乏官宦之家的內眷,你也是回回這么緊張么?”
“那怎么相同?尋常官宦人家,怎能和林府比?”那可是你外祖家,你可是皇子親王啊!誰惹得起?
田從燾失笑:“你的意思是,林府格外不講理是吧?”
陸靜淑:“……,王爺說笑了,我的意思是,林府畢竟是皇親國戚……”
“那秦夫人還是尚書夫人呢,論起貴重來,也不比誰低吧?”
他今天怎么還較真起來了,陸靜淑耐心解釋:“秦夫人只是腿上有風濕,針灸并沒什么風險。”再說人家秦家那么低調謙和的人家,和這種皇親國戚的武將之家自然不同。
田從燾聽了輕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皇權畢竟至高無上,一旦牽扯上跟皇室有關的人物,都得慎重。”
……,你知道你還問!陸靜淑腹誹。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權力真是個好東西,一旦你擁有了它,你就可以對這個世界予取予求。”田從燾繼續感嘆,“就比如我,早先賦閑的時候,甚至可以自己出去買酒喝。現在呢?不夸張的說,我府里門房上的人今天有沒有打盹,外面的人都一清二楚。”
陸靜淑忍不住笑了:“那您是喜歡現在這樣呢?還是喜歡以前?”
田從燾瞇眼想了一會兒,回道:“各有各的好處,但我畢竟回不去從前了。”
這倒是,這段時間整頓衛所,田從燾他們已經辦了至少二十幾個軍官,其中還有幾個指揮使,再加上之前整頓風紀時下馬的官員,田從燾得罪的人海了去了,被這么些人盯著,他是甭想再過清凈日子了。
“看來王爺想得很透徹。不過,我有一言,說了恐怕王爺怪罪,不說,又覺得,對不住王爺這么長時間的好心幫助。”
田從燾道:“我以為陸姑娘一向有話直說,今日怎么還吞吞吐吐起來了?”
陸靜淑整理了一下語言,正色道:“您既知回不去從前,難道就不想再進一步?”
再進一步,他現在已是親王,再進一步不是太子,就是皇帝,田從燾搖頭笑道:“難。”
看他并沒急著撇清,也沒疾言厲色阻止自己,陸靜淑心定了一些,道:“這天下想做什么不難呢?整頓衛所難道就不難?”
“那不同。整頓衛所,我后面有皇上。可是你說的事,我現在既無君心,也不得人心。”田從燾緩緩搖頭,“不可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