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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聞岸未得令不敢起身,只好艱難地抬頭,那彥昭他們
沈延面色急劇變化,江先生在著急什么?朕高興了自然不會虧待他們。
是。那微臣便回去為太后娘娘抄寫經書,定當盡心竭力,誠心實意。
不用回去,就在這兒抄。
他順著沈延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角落陰暗處有一張小桌,上頭點著一盞油燈。
江聞岸愣了一下,現在就在這兒抄嗎?
怎么?江先生不樂意為朕的母后祈福?
愿意的。
那就好。沈延垂著眼眸看他,姿態輕松,可身側龍袍早就多了深深的褶皺,他松開手,江先生方才說服侍,說起來,朕也想歇著了,江先生就坐在那兒抄經書吧。
過了一會兒,他又道:仙笙,進來服侍朕。
江聞岸脊背收縮,聽得沈延身旁的男子應了一聲。
他腦袋空了。
沈延說著將虛虛搭著的手從仙笙肩上放了下來,墊在手上的絲巾滑落。
江聞岸低著頭,未曾看到,也自然錯過了沈延走得有些異樣的姿勢。
走進屏風后之前,沈延余光瞥見江聞岸扶著腰,有些艱難地直起身子,慢慢朝著那張小桌走去,他幾不可見地蹙起眉頭。
宮女們紛紛熄燈出門,除了江聞岸這邊的桌子上,只有屏風旁邊還有一盞燈。
只要一抬頭,他就能看到屏風之上倒映出來的床上的兩個人影。
他執筆低頭,認認真真抄寫經書。
耳邊很是安靜,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江聞岸平穩地運筆,寫下漂亮有力的瘦金體。
啪嗒一聲,有一件衣裳飛到屏風上。
江聞岸忍不住抬頭,看到了衣袍自然垂落的部分,一只五爪之龍張牙舞爪地嘲笑著他。
他看到屏風之上映出的影子,男子高大的身軀,另有一瘦小些的人影親昵依偎進他懷里。
江聞岸的眼前慢慢變得模糊,迅速而狼狽地低下頭。
陛下,輕點,外邊還有人呢~
嬌滴滴的聲音讓江聞岸聽得渾身一酥,手臂上泛起雞皮疙瘩,緊接著是一道低沉的聲音:怕什么?再大點聲。
江聞岸看著劃開了一道墨痕的紙,上頭早就被水漬暈染開了,濃黑一片,他胡亂抹了把眼睛,抬手將紙撕下來。
他聽清楚了,那是一道很好聽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是沈延的。
江聞岸低垂著眼眸,重新鋪好一張紙。
油燈太暗了,看不清經書上的字,江聞岸覺得眼睛脹脹的。
作者有話要說: 注意細節哦~
答應我,一定要看到下一章!
虐完延延再虐一下先生,就差不多了~
第73章
江聞岸握筆握得很用力,另一只手想抓住紙張揉成一團,可卻只能克制著,一筆一畫寫得端端正正。
一道屏風阻隔,那仙笙果然越發肆無忌憚,聲音簡直是千嬌百媚,如夜鶯一展歌喉。
屏風后的黑暗角落,長相極其俊美的男子衣衫整齊地站著,一雙黑眸專注而又陰鷙地看著被那一盞昏暗的油燈照亮半張臉的人。
江聞岸的臉一半掩在黑暗里,另一半臉頰在輕輕顫動。
他奮力地咬牙,強忍著不讓自己失態。
他好似瘦了,臉縮了一圈,顴骨有點突出,從前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里如今只剩黯淡。
沈延看到他的嘴角居然微微揚起。
他不在意。
他果然不在意。
沈延攥緊手,沒有去看不遠處床上仙笙和一個身形酷似沈延的高大男子賣力地演著戲。
沈延最討厭這樣淫/糜的聲音,可此刻他充耳不聞,就這么冷冷地看著江聞岸。
看著居然還能笑得出來的江聞岸。
聲音越來越婉轉,江聞岸的嘴角卻揚得更高,咧著嘴扯開一個僵硬的弧度。
沈延不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功夫才忍了下來。
他哪里不知道沈延是故意這么做的?可江聞岸是何其有自尊心的一個人,他不會容忍自己失態,至少在這個時候,他還要給自己留一點該死的體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江聞岸再也笑不出來,他終于抬手,示意床上的人停下來。
聲音慢慢平息,江聞岸不知道自己聽了多久,折磨了自己多久,卻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放下筆,捂了捂有些疼的眼睛。
他這才放下袖子,卻見書案上投下一道人影,是只著里衣的沈延。
衣裳敞開著,沒有系上,沈延踏著緩慢的步子走近他,居高臨下垂著眸子注視他。
光聽著聲音已是鉆心地疼,到最后他說服著自己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沈延,可親眼看到他衣衫不整地出來時,他發覺自己還是難以承受。
眼睛又有點脹,江聞岸低下頭,不去看他。
一個晚上了,他都沒敢正眼瞧沈延。
他怕眼神會出賣自己,亦怕自己太過貪戀這張朝思暮想的臉。
此刻更是百感交集,不愿看他。
這輩子,他們就只能這樣了吧。
沈延:江先生這是怎么了?
江聞岸沉默了一會兒才搖搖頭,克制著聲音低聲道:沒事,只是方才見油燈太過昏暗,想挪近一點,反倒被煙沖了眼睛。
原來如此。他未曾抬頭,沈延便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掃視,目光落在他不堪一握的后頸上,變得有些晦暗。
既然看不清,那江先生就先歇著吧。他沒心沒肺地勾唇一笑:畢竟明日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必得養足精神。
江聞岸已經沒有力氣想他說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好在沈延大發慈悲,指定了個小公公扶著他進入一間寢宮歇息。
一直到坐到床上,江聞岸還是覺得腿發軟,渾身的力氣就像被抽干了。
他低估了沈延,只讓他抄寫經書,實在不是一個像樣的懲罰,所以還要讓他聽著他與人歡好的聲音,倒是達到了懲罰他的目的。
沈延果然聰明,知道怎么樣殺人于無形。
他想過重逢的畫面會是怎么樣的,劍拔弩張或是裝作視而不見,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殺了他或是將他抓入大牢,江聞岸想,他寧愿是那樣,任何方式都不會比現在這樣再殘忍了。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嗚嗚
門外傳來嗚咽聲,暫時打斷了江聞岸的傷感,他豎起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立刻警惕起來。
過了一會兒,門外的聲音再次傳來,伴隨著指甲撓動門板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在寂靜的夜里有些瘆人。
江聞岸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害怕,這一次他全神貫注,終于聽得清晰了些,卻發覺是一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