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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大意了。
江聞岸身子一晃,抓著床柱的手微微用力,硌得掌心泛起疼痛,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何能解?需要什么解藥?用上最好的藥材,銀子都不是問題。
那大夫只是長嘆一聲:不只是銀子的問題。
這種毒發(fā)作不會太快,然而卻是致命的,解毒用的藥材十分珍貴難得,配制需要花費很多的錢財和精力,一般人承擔(dān)不起這個費用。
他們不用擔(dān)心錢財自然是好的,然而那藥材卻依然不容易得到。
別說是配一味解藥的量,就是一丁點兒,我們這小地方也找不到。
他說著不住搖頭嘆氣。
江聞岸地心往下沉,只是不肯放棄一絲絲的希望,他堅持問:都需要哪些藥材?
五華散、十季磐、百狐喉、千今犰、萬理殤。
這些東西他根本連聽都沒有聽過,江聞岸很是著急。
哪里可以找到這些藥材?
那大夫只是搖頭。
緋言便是在此時插話的:將這幾味藥合在一起煎制就可以是么?
是的,五華散二兩,十幾磐一兩,萬理殤只需要半兩,其余兩味藥皆是一兩半,搗碎了加兩瓢水煎滿兩個時辰。
明白了。
大夫喂沈延服下一味丸藥。
我沒辦法找到這些藥材,只能先幫他止血穩(wěn)住傷勢,這毒擴散得不算快,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去找藥材。
他說著嘆了口氣,大抵覺得要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找齊五味藥材只是異想天開,如果一日之內(nèi)找不到,那就沒辦法了
大夫邊搖頭邊提著醫(yī)藥箱往外走。
江聞岸此時已是渾渾噩噩,影塵亦嚷著要出去找藥材。
但前者還尚存理智:可是該去哪里找?
他們根本毫無頭緒,江聞岸又自言自語道:不知道該去哪找也得找,沒有時間了。
緋言看不過去了,直接扯著江聞岸的手腕往外走,你跟我來。
江聞岸此刻絲毫提不起力氣,只能任由他強硬拖著往前走,至拐角處,緋言松了手。
什么事?我要去給延延找藥。
等一下。
緋言又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很快扯下白色的面紗,露出那張俊逸非凡的臉。
詭異的是,這張臉和躺在房間里蒼白無血色的沈延的臉一模一樣。
只是一個顧盼神飛,一個毫無生氣。
江聞岸瞪大眼睛,先前心中所有模糊的奇異感覺漸漸明晰。
不知為何,前段時間腦海的記憶像隔著一層朦朧的輕紗,他明明覺得緋言給了他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但又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這會兒總算全部明朗了。
靳言?!江聞岸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只是干巴巴問了一句:怎么是你?
看來你果然沒認(rèn)出來。
男子冷淡的單眼皮往下耷拉著,但這樣的落寞神色只出現(xiàn)了一次,抬起眼時又恢復(fù)成江聞岸無比熟悉的冷漠。
可是你的臉一直蒙著,名字也不一樣
這下能解釋在醉云臺的時候緋言為什么會送吃的給他了,也能解釋他為什么會背杜甫李白的詩了,靳言不只和江聞岸一樣來自現(xiàn)代,還是他曾經(jīng)鬧了個大烏龍表白過的人。
江聞岸本該有很多事情要問他,比如他是怎么來到這里,又是什么時候來的,然而此時他沒有多余的心思。
好在靳言似乎也沒有要與他敘舊的想法,他開門見山:你想救沈延么?
當(dāng)然想!江聞岸毫不猶豫回答,過后反應(yīng)過來,心中一喜,你知道哪里能找到解藥么?
不用找,我這里就有。
那太好了!靳言,你愿意救我的延延嗎?江聞岸幾近祈求地抓著他的手。
你的、延延?
靳言若有所思,繼而不動聲色扯衣袖收回手,我可以拿出來救他,不過
他直直注視著江聞岸,我救了他之后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做。
好,我愿意,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靳言蹙眉,你不問問我需要你做什么?
江聞岸不假思索,只要能救延延,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靳言沒有這種趁人之危占人便宜的癖好,他更喜歡開誠布公擺條件,愿者上鉤。
我的任務(wù)是幫助你,只有你的任務(wù)完成了,我才能回到現(xiàn)代。你呢?還記得自己的任務(wù)嗎?
江聞岸愣了一下。
靳言卻沒有給他思考和回答的時間,自說自話,對于江聞岸來說又像是一種警告:沒猜錯的話,你的任務(wù)是幫助沈延順利當(dāng)上皇帝,而不是在這里與他談情說愛,對嗎?
靳言說話毫不委婉,就像直接在他頭上潑了一盆冷水。
江聞岸頓時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延延、言言,傻傻分不清楚QAQ
對于延延應(yīng)該是虐心不虐身,不過延延以后會想對先生做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qvq(先為江江祈禱一下)
第67章
他沒有一刻忘記過自己的任務(wù),并且這么多年來一直在暗中部署,可是現(xiàn)在他卻私心想要時間過得慢一點,晚一點完成任務(wù),延延晚一點當(dāng)上皇帝,這樣他或許就可以多留一會兒。
可是延延沒有忘記過他說的話,一直記著先生的期望,一直在為之努力。
沉吟半晌,江聞岸終于點頭:我答應(yīng)你。
得到了藥,江聞岸凡事親力親為,撐著疲乏的身子給他煎藥。
靳言和影塵此刻留在屋里也幫不上什么忙,于是二人帶著小黑去洗澡。
江聞岸看著躺在床上的人,面色復(fù)雜,不禁嘆了口氣。
延延,只要你一切都好,我就會好。
一身毛發(fā)干凈的小黑跑回來了,嗚嗚著在江聞岸兩邊趴下,委屈地蹭他的腿。
江聞岸蹲下摸了摸小黑的頭,小黑,你辛苦了。
影塵處理好傷口梳洗完畢想要過來換他去收拾收拾,江聞岸卻不想離開,他實在沒有心情。
而靳言自將藥材給了他之后就沒有再來看過沈延,也沒有找過江聞岸。
藥終于煎好了,江聞岸一如先前一般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給他。
這幾味藥材合在一起格外苦,是會惡心得讓人干嘔的程度,因而昏迷中的沈延亦顯得有些抗拒。
延延聽話,喝了先生給你喝牛乳。
他俯身,喂與沈延。
雖然沒有吐出來,可他的面色實在難受。
小客店里沒有上好的牛乳,而且很甜,不過恰好適合現(xiàn)下所用。
江聞岸喝了一口,口中頓時一片甜甜膩膩的,對于喝了苦藥的沈延來說卻如同久旱逢甘霖。
他不住在江聞岸口中索取,不放過一絲一毫甜蜜的滋味。
江聞岸沒有躲,撐著身子任由他掃蕩過每一處。
如此一口藥一口牛乳往復(fù)多次,他心中并無半分多余的想法,只欣慰與延延將藥全都喝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