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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聞岸伸手抵住:好熱,我想起來了。
嗯。沈延悶悶答著,似乎是反應了一會兒,半晌才放開他,也跟著坐起來。
船已經靠岸,金玉山莊坐落在一座島上。
跟著張金燕上岸,他們遠遠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淺灘上有什么東西,海浪往上涌的時候時不時將其淹沒,但那東西始終停在原地。
走近了些,沈延已經看清,當下遮住了江聞岸的眼睛。
江聞岸很好奇,堅持要看,不管不顧扒開他的手掌時卻差點要吐了。
躺在海灘上的分明是前幾日那個出示了掌船使令牌給他們看的人。他大張著嘴巴和眼睛,幾乎被烈日暴曬成干,模樣十分丑陋。
尸體浸泡在咸海水里,發出腥臭味。
江聞岸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鼻子。
沈延問道:燕姐,是您讓人殺的他么?
不是。張金燕十分淡定,直接走到尸體旁邊蹲下查看,還上手了。
江聞岸這才看清,原來那個人四肢都被金色的釘子釘在海灘上。
張金燕拔下釘子一看,細長的柳葉眉微微下壓,長月盟?
她看向沈延,你的青玉墜子給我看看。
那天調侃他一番之后張金燕已物歸原主。
沈延將青玉墜子解下來,與長釘細細比對,才發現二者之上同有一個月牙印記。
看來就是長月盟的人做的。
怪不得他們上船之后果然沒有人再追上來,看來就是因著長月盟的人早就通過沈延腰間的玉墜認出了他,暗中保護著,將人解決了。
只是他們慣了高調,悄無聲息殺了人也就算了,還延續著一貫的作風將人送到了他們面前,明晃晃地告訴他們,人已經解決了。
佟玉婉和琉月菱兩方的人,陰差陽錯同時保護了沈延,一方護他們安好,另一方幫他們切斷了后方追逐的人。
金玉山莊在小島的中心,從岸邊上去還要走一段路,島上正如張金燕所說,確實全是女子。
而兩個大男人跟在張金燕身后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沿路不乏熱情地與張金燕打招呼的女子們,無一例外都毫不掩飾地將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這里的女子都熱情大方,難得來兩個男子,總是覺得好奇新鮮的。
莊主,這是打哪兒來的兩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我看了都想搶回家去了。
另一女子不甘示弱,我喜歡這個文弱的公子,一看就是個風流書生。
她說著就朝江聞岸拋去媚眼,公子,你寫字來我研墨,豈不美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好,那我就要這高個兒俏公子了,瞧瞧這身量。
周圍的女子都掩著面,頓時嬌笑聲一片。
江聞岸有些招架不住這樣的熱情,他悄悄看向延延,卻發現他面無表情,好似他們在討論的人與他無關,只是緊緊牽著江聞岸的手。
好了好了。張金燕高聲制止了她們的臆想,也不去海灘邊照照自己都多大年紀了,這個小的,年歲是你的一半呢。
她指著二人,你們呀,一個都別肖想了,人家是一對兒呢。
嗨呀。眾人這才發現兩位俊逸公子的手一直是交握的,當下覺得沒勁兒,那你帶回來做什么,害我們白高興一場。
張金燕只是笑,帶著他們繼續往前走,只輕飄飄丟下一句話:這是玉兒的兒子兒媳。
人群十分默契地靜默了一瞬,過了一會兒,嘈雜的聲音在他們身后炸開了鍋。
不過他們已經走遠。
山莊沒有大門,亦無任何牌匾指示,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意席卷全身,便知是進了金玉山莊。
青竹蒼翠,入內稍顯昏暗,身上蒙了一層綠意。
走在石子路上便有小丫頭出來,手持著團扇快步跟在張金燕身旁邊走邊扇。
罷了,你且停下。張金燕指揮著她去告知老太太,就說是玉兒的兒子來看她了。
丫頭去后,張金燕又解釋道:老太太雖不是嵐族人,卻自小在嵐族生活,撫育了許多孤苦伶仃的嵐族兒女,是看著你娘長大的。不過現下有點認不得人,這會兒以為你娘還好好地出了外邊,許久沒回來看她呢。
你們一會兒進去了好好說話,別讓她知道你娘的事。她說著嘆了口氣。
哪知老太太沒有問他母親的事情,甚至根本沒給他們說話機會,剛一入內,一根拐杖就招呼了上來,結結實實地打在沈延腿上。
他愣了一下。
江聞岸一驚,連忙將延延拉開。
那白發彎腰的老太太杵著拐杖,精神抖擻地邁著碎步子追上來,一把將江聞岸拉扯到身后。
江聞岸還沒來得及感嘆這老太太的力氣大得驚人,她手上的拐杖又打在沈延身上,后者沒怎么躲,乖乖受著,哭笑不得看著江聞岸。
她溫和地拍了拍江聞岸的手,玉兒你別護著他。
看向沈延時卻變得有些惱,這次倒不躲了,還算你學乖了。沈時南,你帶著玉兒出去這么多年都不曾讓她回來看我一眼,該打!
沈時南?
沈延微微睜大眼睛。
當今皇帝本名為沈時乾,而沈時南是皇上的弟弟,據沈延所知,皇帝登基的第三年,沈時南被派往北疆,最終戰死沙場。
他和母親又是什么關系?
還未及他細想,張金燕哎喲,哎喲的聲音傳來:我的老太太呀,我就回去換了件衣裳的功夫,你又開始打人了不是?
她說著將老太太手上的拐杖按了下去,讓她好生拄著。
那老太太拐杖點地,看著沈延哼道:這小子就知道哄我,哄得我把玉兒給了他,倒讓玉兒不肯回來看我了。
她說著握緊江聞岸的手,一遍遍喊著玉兒。
張金燕臉上笑容一僵,繼而道:老太太您糊涂啦,這是玉兒的兒子,他叫沈延,他帶著妻兒回來看您哩~
胡說!老太太的拐杖不輕不重地敲在張金燕身上,斥道:你還真當我老了眼花了不成?這明明就是沈時
哎老太太張金燕打斷她,老太太您今兒個這蓮子羹是不是忘記喝了?
她吩咐著:采兒,把蓮子羹給老太太盛上來。
哎呀!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江聞岸手上,拍得他一愣。
對對對,蓮子羹還沒喝呢,玉兒來,玉兒最喜歡喝蓮子羹了,咱們一起喝。
見老太太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張金燕這才松了一口氣。
江聞岸則被牽著去喝蓮子羹。
剛剛在老太太的期待中喝下一口,見著她露出了滿意的神情,江聞岸稍稍放松,老太太您也喝。
誒!老太太低頭喝了一口,再抬眼時目中似有迷茫,看向江聞岸時疑惑更甚:你是誰?
一直在旁邊站著的張金燕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對著他搖搖頭,自己坐到了老太太身邊。
她拉著沈延介紹道:老太太,這個是玉兒的兒子,名叫沈延,這位是
玉兒的兒子?一聽,老太太立馬激動萬分,拉著沈延左看右看,口中不住喃喃:像,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