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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二人在江聞岸屋里吃,他想著得跟朱如吩咐一些事情。
我奉皇上之命教導五皇子,自今日起他便住在弄雪閣,五皇子有任何吩咐都不可怠慢,聽到了嗎?
朱如面色古怪,擠眉弄眼看江聞岸。
江聞岸卻是面不改色:五皇子也算是弄雪閣的主子,一切都與我一樣。
先前是我拎不清,如今都忘了吧。
江聞岸輕飄飄說著這話,心里卻深知無論是誰都不可能這么快忘記。
只能慢慢、盡力補償了。
還有一事江聞岸之前就想說:日后你想要做那種事便在外邊做,別在弄雪閣里。
什么事?朱如下意識反問道。
沈延也抬頭看著他。
咳就那日,你與那個侍衛江聞岸沒有說下去,朱如也該懂了。
你在外邊如何我不管,只不要把人帶到弄雪閣來。
忽略了沈延疑惑的目光,江聞岸擺擺手讓朱如下去。
咳在小家伙跟前說這檔子事,江聞岸心里有幾分赧然,只是他怕沈延對那日的事情有陰影,萬一不小心撞見了豈不是尷尬。
他給沈延剝了一個雞蛋,丟入他碗里,快吃。
看著沈延多吃了點饅頭,江聞岸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碗牛乳來。
這是什么?沈延看著眼前的液體,乳白色的,有些渾濁。
他沒有見過。
江聞岸神秘一笑:嘗嘗?
很好喝的。
在沈延狐疑的目光中,江聞岸喂了他一口,后者抬著眼睛看他,嘴巴之上一圈乳白色。
好喝么?
沈延點了點頭,自己握住碗,沒再要他喂。
甜不甜?
沈延再次點頭。
江聞岸等他再喝了一口之后才道:這是牛乳哇,不過我先前試了一下,很難喝,所以讓人買了很多糖,我試了這種糖放下去之后喝著還不錯,這才拿出來給你喝。
沈延喝牛乳的動作一頓,將碗推回他跟前,不肯再喝。
怎么了?
沈延抿唇搖頭,沒有說話。
不喜歡?
可看他飯方才都反應分明不是這樣都啊。
江聞岸看了他半晌,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他試探道:那我倒掉啦?
小家伙抬眸看著他,顯得有些慌亂,嘴皮子動了動卻最終沒有開口。
江聞岸拿起碗晃了兩下。
方才沈延只輕輕抿了兩口,還剩下大半碗,江聞岸似乎是自言自語:可惜了,這么好的牛乳沒人喝。
江聞岸悄悄留意著沈延的神情變化,見著他欲言又止,走到一半又退回來:我覺得倒掉太可惜了,不如你好心幫幫忙,幫我喝了?
沈延糾結了一會兒才問道:你為什么不喝?
啊,因為我乳糖不耐受呃,就是我喝了這個會拉肚子,所以不能喝。
那
小家伙猶豫了,有戲!
哎,這牛乳這么珍貴,可惜啊
那那我幫你喝。
好啊。江聞岸連忙把碗塞回他手里,看著小家伙眉頭緊鎖地喝下牛乳。
他喝得很慢,像在細細品嘗。
喝完一口還回味般舔了舔嘴角,方繼續喝下一口。
江聞岸暗暗搖頭嘆氣。
先前朱如會在每天晚上給他倒一碗牛乳來,他想著要給五殿下,卻被朱如制止。
牛乳并不珍貴,但是尋常牛乳喝了會致病。
經過特殊處理的干凈的牛乳很珍貴,就連皇子公主們也很少能喝到,他的還是皇帝所賜。
所以沈延不敢要。
見著小家伙終于把牛乳喝完了,江聞岸會心一笑。
太好了,我那邊還有許多沒人喝的牛乳,以后你每天喝一碗吧。
可以嗎?
沈延看著他,嚴肅點頭,頗有一種樂于助人的正氣凜然。
江聞岸這才滿意。
先生,內務府的人來了。朱如的聲音自外邊傳來。
江聞岸往外邊瞅了一眼,回頭看沈延,眉眼彎彎道:我讓人從內務府配幾個宮女過來,你挑兩個順眼的留在房里吧。
沈延畢竟是皇子,身邊不能沒人伺候。
況且這弄雪閣里也太冷清了點,朱如做事不太細致,還是得要幾個細膩的人。
沈延跟在江聞岸身后出去,剛剛踏出屋子一步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他停下腳步。
江聞岸后知后覺小家伙沒有跟上來,疑惑地回頭看他,發現沈延雙手緊握成拳,目光惡狠狠盯著某處。
順著他的視線轉身,竟是鄒存松!
他頭上裹著白布,耳朵那處遮掩得嚴嚴實實。
江聞岸面色一沉。
他差朱如去內務府時分明特地吩咐他不要讓鄒存松送人來,目光凌厲瞥向朱如。
朱如立馬會意,湊近來低聲道:先生,我按照您的吩咐傳過話了。
那便是鄒存松存心要惡心人了。
他正冷冷看著油膩膩盯著這邊的鄒存松,忽然感覺身邊一陣風帶過,沈延的影子在他身側閃過。
說時遲那時快,江聞岸反應極快,在腦子動之前手已經伸出去將人抓住。
江聞岸用力扯住沈延,將他拉回自己身邊,按住他的肩膀。
鄒存松的聲音便是在此時介入:聽聞皇上令江先生管、教五殿下,奴才特來與五殿下敘敘舊。
手下按著的人肩膀不住顫抖,力氣大得嚇人,幾乎要沖破他的桎梏,江聞岸可以預見一旦松手之后的后果。
沈延一定會像一條狼狗一樣沖出去,將他撕碎。
江聞岸將他拉到后邊擋住視線,捏著他的肩膀強迫沈延與自己對視。
他沉聲道:看我,看著我!
沈延幾乎是咬著牙的,目光死死盯著江聞岸,瘆人得很。
你冷靜一點!冷靜!
別急,以后有的是機會,你相信我。
沒想到不過一日的時間,江先生與五殿下就已這么親近。
鄒存松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后:江先生真是好手段。
小家伙身體緊繃,肩胛骨微微突起。
江聞岸深吸了一口氣才將他死死按住。
閉上眼睛,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