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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因為舊事傷了心,所以有些語無倫次了,可他卻說著堪稱告白的話,讓商壹整顆心都化了:最開始的時候,我沒見過你,所以也時常懷疑真實性,但我嘴硬,我就不說你是假的,而那時候我想成為你。后來,你像讓人白日做夢一樣的出現了一會兒,我就不敢再那么大逆不道地想成為你了,我只想我又不貪心,我要是能真的認識你一次就好了。
可他松開抱著商壹的手,改成緊緊抓住商壹胸膛前的衣服,把臉深深地埋進兩個胳膊間,不讓人看到自己的臉,怕人嫌棄似的:可人本來就是自私貪心不足的啊,真遇到你了,你認識我了,我又開始想,我不想成為你,也不想只認識你,我想要是我可以站在你身邊,能夠一直陪著你就好了。
商壹并不是第一次見到唐珂哭,他去年年夜那天喝多因為知道了唐閑清這個人,都給委屈哭了。那次的哭讓商壹不知所措,哄都覺得無從下手
兩個人確定關系以來,唐珂哭的次數更多,邊哭邊求饒,那種哭讓商壹狼血沸騰暴漲。
按理說唐珂的眼淚,如果不是在特殊場合里掉的,商壹怎么說都該不會再那么手足無措了。
但是沒有,這一次唐珂的小花貓臉更是讓商壹心悶得微微窒息,疼得都像被誰的手給狠狠抓住了緊握,緊漲的難受。
唐珂這通告白讓他悸動,也讓他悲忡。悸動唐珂給予的愛,悲忡唐珂所熱愛的過往里夾雜著恨,愛恨交織,哪怕愛與恨的不是一個人,這個認知仍然讓商壹心痛難忍。
所幸,他恨的隨風而去,他愛的永在心間。
小兔崽子商壹呼吸沉了一分,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過了好久才又微動輕啟。他用了平生以來最耐心的耐心,誘哄著懷里的人:哪里是少年妄想,明明都是你的。
唐珂腦袋抵著商壹的胸膛,聞言一個勁兒的點頭,額前的頭發都被蹭得立成了呆毛,商壹柔和的目光里實在看不下去,帶上了一絲無奈。
這時,唐珂哽咽道:那我替我爸媽做個決定好了,緩了會兒,他用手背迅速地抹干凈了眼淚,從商壹的胸膛前抬起頭,用一雙淚痕未干眼尾泛紅的眼睛看著商壹,輕聲說道:把唐珂送給你。我會一直、一直愛著神明,下了凡的商壹,先生,你也一直愛他好不好?
話音落地,商壹就兇狠地堵住了唐珂的嘴,一點兒也不溫柔地把他壓在了沙發上,不一會兒兩人的嘴里都嘗到了一絲腥甜的鐵銹味,唐珂嘴角被咬破了。
商壹摩擦著他嘴角,發狠地在他耳邊一字一頓:唐奶糖,你就是想要我的命!
對方嘴角破掉的那點傷口有點刺眼,商壹蹙眉,憐惜歉疚地輕撫,最后聲音輕下來,換成情人間的低喃:神明允你,命都給你。
野花早就凋零的差不多了,故鄉風景不如城市節奏快,卻也美得足夠令人心曠神怡。
四周山丘上的綠木在清風的光顧下沙沙作響,湖里的魚群就在湖邊游來游去,頂著從東方升起的曙光、用鰭把水蕩成了一層又一層漣漪,也不怕被人順手用漁網捉走。
這次唐珂沒吝嗇,和商壹一人捧了一大束素靜淡雅的菊花過來,黃白參半,此時被放在墓碑前迎著清風搖動著花瓣。
今年我是第二次來了,有底氣了,唐珂笑著看墓碑上的兩個名字:唐警官,當之無愧的大英雄,于女士,高潔端莊的英雄家屬,這次,我可以好好說一句他聲音低下來,像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忽而,唐珂的手被輕輕地握住,唐珂一怔瞬間反握,把話說完:爸媽,一路好走。
商壹站在旁邊,還未曾說一句話。但他握著唐珂的手一會兒緊一會兒更緊,好像在緊張,兩只手十指相扣,這點小動作唐珂很容易就能發現,商壹可能緊張的認知讓他好奇地一怔。
先生,他轉頭問:你在緊張嗎?
嗯?商壹目不斜視盯著墓碑上的名字:我為何緊張?
因為見岳父岳母。
商壹:
早在上次去冥界之前,在忌日那天來了這里一趟,商壹都只是站在很遠的地方,沒敢靠近。
他可不是因為這是唐珂的父母、與之熟悉所以不靠近,而是他就是知道那是唐珂爸媽、才不敢上前,因為他那時候心思就已經不純了。
他怕老兩口透過墳土墓碑看透他的本質,不讓他誘拐他們的兒子。
這想法剛涌上心頭時,商壹只覺得又好笑又無奈,沒想到他一個十幾萬歲的大妖首領,會對一塊碑心生畏縮。
可覺得好笑完他又正經,接受了這股理所當然──他拿唐珂當寶貝,都想將自己的真心剖出來給人看,自然會以珍而重之對待他,以及他身邊的一切。
因為在意,所以才會怕唐星云他們對自己不滿意,商壹自然會緊張。
被人揭穿了,商壹輕嘆了一口氣,他答:是有一些。
聞言,唐珂樂了,一口瓷白的牙齒頓時被笑了出來,他新奇地盯著商壹,張嘴就要說些什么確定下眼前的場景是不是真的,可還沒出聲,就只覺手上一沉膝蓋一軟──商壹拉著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臉上的笑容瞬間止住,唐珂怔住,不可思議:先生?
不怪他那么驚訝,跪在他爸媽面前的是商壹,這是連唐閑清都該跪的男人。
唐珂在來時都沒想過這個問題,畢竟商壹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居于高位的,這樣的人跟你面對面平常說話就已經很讓人受寵若驚了,更何況是讓他下跪?哪怕面前的是自己的父母,唐珂也覺得震驚。
唐珂受了驚嚇:你
商壹卻打斷他,握緊他的手對墓碑說:自出世起,商某無愧天地,無愧六合,無愧妖界,身家清白干凈。母親為妖界大妖首領白妖首,名喚白撫,父親為妖界妖君身旁軍師,人稱如卿先生,名喚商見卿。若是有緣,你們說不準都見過,算是你們兩家親家提前替我和唐珂見了面,應了一句父母命媒妁言,他一口氣說了許多,語速略快,握著唐珂的手更緊了,面容是前所未有地認真:我便將唐珂此人圈入到我的領地里好生細養著了,你們放心便是。今日,我先與唐珂拜上三拜行個簡單的結親禮,算是我之承諾,待他愿意,我會為他奉上萬里原木、紅疆綴四圖,三聘六禮宣告四方。自此,僅他一人,別無所求。
微風吹過他的銀發,從背后往身前去,往臉頰上染,右眼角的緋紅色小痣被一縷銀發一而再再而三地擦過,襯得那張臉明艷分明,竟是美得驚心動魄。
一通話下來,唐珂沒時間插話,也根本反應不過來插話,他全程微張著嘴巴,眼睛里還是反應未及的神采。直到下一刻,他被商壹輕按著后脖頸往下磕頭,拜完了三拜。
兩分鐘后,商壹拉著人站起來了,他說:小相公,該當回神了。你不言不語,我會以為你要負我。
如此說著,他狀態還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好像已經做完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心中大石落地絲毫都不慌了,然后就開始一本正經地對著唐珂控訴,變化之快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而且,相公與小相公明明是在為什么在這里還要喊。唐珂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是耳朵先粉了。
不是!我沒!你不要瞎說啊!唐珂連忙表態,將臉重新對著墓碑,道:爸媽,這是我先生,也是他沉吟片刻,難以啟齒般地視死如歸:我相公。
風輕揉過素雅的淡菊花瓣,細膩的紋路輕輕舞動,在漸漸變得明亮的陽光底下好看的耀眼。
回去的路上,唐珂說:我昨天來交了一個月電水費呢,住完再走。
商壹早就知道了他有這個習慣,那時候他還覺得這小孩兒是真窮,窮到都拮據了。明明沒錢卻還要交一個月的錢,實在想省錢,祭拜后、來回花個一天時間就得了,沒必要非要在這里待上一個月,但其實唐珂就只是想在這里住。
的指節相互糾纏:那我是不是還得幫你打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