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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無常不知什么時候退了出去,
幽冥反問:商先生不記得我了?
記得,商壹道:你欠我一條命。
此話一出,他們是真認識。
確認后,商壹無意寒暄,換了個話題:六合與現世的輪回路,都歸你管?
欠人性命這種事太重了,幽冥幾乎掌管著所有人的生死,包括面前這幾個人的。
但他此時走下階梯,比商壹矮了一些:是。
他疑惑:是有什么問題嗎?
管著,現世大約是兩千年前。
兩千年前,商壹在心里推算了一下時間,不知想起了什么,眸子都沉了一分。
兩道本毫無交集的時空,為何會忽而并行?他問。
幽冥道:有段時間,長談的以假亂真出了問題,這邊被打開了一條黃泉路,好像意識到了什么,幽冥沒在問商壹問這些干嘛:最初無常帶著打扮奇形怪狀的人回來時,我也很驚訝。然后長談便來了。
他像是也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個結果,或者說,沒想到還有另外的地方存在,且這里那時候全然不存在鬼神之說。
唐閑清在旁邊已經完全在云里又在霧里了,什么也不明白。
在六合時,他從來沒來過冥界,更不知道黑白無常與幽冥主長什么樣子。
但他剛剛聽這兩人的意思,好像覺得抓到了一點即將要想通的尾巴。
幽冥的意思是在說,現世里之前并無鬼神,更別說地獄與輪回,但有一天因為長談導致某些路出了問題,幽冥就同時掌管六合與現世了。
而除了冥界,世上的六合與現世,還是涇渭分明,從不知彼此存在。
最重要的是,幽冥說的以假亂真唐閑清是知道的!
那是長談從年少時期就開始修習的功法,聽說第一次完全駕馭不熟練的時候他就把它用在了自己的好朋友身上,導致他好朋友半年都沒醒過來。
他這個功法很邪,又和無字天書有異曲同工之妙,唯一不同的是,進無字天書所見到的場面都是過去真實發生過的,期間還有商壹陪伴,如果不像唐閑清那么作死,就沒有人會待在無字天書一輩子出不來。
而以假亂真則是長談自己編排的場面──是假的。但這個假也只是針對最開始他修為不高的時候。
待后期長談造詣越高,他的以假亂真就會越離經叛道──是真的。
而且完全不受他本人控制。
所以他開了一個現世出來,這個世界還是真實存在的,還關不上!完全有可能。
且天上地下,以假亂真就他一個人會用。
所以唐閑清想通,堪稱震驚地接:他沒事兒用以假亂真干什么,對誰用?
幽冥一臉無語,似是在說他哪里知道。
可聞言,商壹思忖一會兒,竟不知所謂地側眸看了一眼唐閑清,后者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差點就以為長談是在他身上下了以假亂真了──要不是他還記得自己是在商壹的無字天書的話。
幽冥問:長談有問題?
不知,商壹眼尾一挑,漫不經心:就算真有問題,我還能殺了他不成?他一個六界君主我動得起么。
語調懶散,但周身不知何時卻逐漸泛起了一道生人勿近的殺伐之氣,極冷。
他想,他本就是在看到幽冥熟悉的那張臉,所以才會想過來看一看。從第一次黑霧人找上門來,長談的名字便一直在他心底卡著,他們交集并不算多,但商壹絞盡腦汁思來想去,也不知道他到底和誰有這種深仇大恨,第一次刺殺便想直取他性命。
況且,能把他直接送到這里的人,修為不在他之下
所以既想置他于死地、修為也非同一般的商壹也想不出更多人了。
提起這位六界君主,商壹眼下算是確定了一件事。
他此時──便是在長談的以假亂真里。
唐閑清又福至心靈般地想明白了,蹙眉不確定地問:您現在在以假亂真?
從商壹至今還沒從這里回到六合,就知道長談對這個功法的造詣有多高了。
商壹生平應當是沒被這樣算計過,聞言,淺色的眸子里都顯而易見地覆上了層冰霜。
已經恢復八成的大妖氣息無意間透過滔天的情緒泄露出來,冥殿之外的彼岸花無一例外都自斷了兩片花瓣。
妖艷的紅色漫天飛舞地飄在半空,美是美矣,就是太像找不到輪回之路的孤魂野鬼,乍看下去只剩駭人。
懷里的風衣之下突然有什么東西動了動,像是在不安,商壹周身戾氣霎時全收,安撫似的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他低聲誘哄:沒事。嚇到你了,莫怕。
不多時,那里沒動靜了,重新老實了下來。
幽冥堪稱見鬼似的看著他的手,也沒見他拍的是個什么玩意兒,就看見那里鼓起了一小團,還挺圓。
半晌,幽冥反應過來心疼地看著落了一地的曼殊沙華,嘴巴一撇,小孩子被破壞了心愛的玩具似的:別動我的花。
唐閑清:
這和他見過的冥主不一樣。
商壹道:從這里,我能回到六合么?
幽冥搖頭:不能。
時空雖然同時存在,但互不相通,就連長談自己也是在看到現代人時有跟我一樣的反應,但他并沒有去過現世。
商壹挑眉:自己的以假亂真自己都過不去?
這下,商壹嗤笑一聲,張口便冷聲道:廢物。
幽冥:
唐閑清:
商先生的意思是,幽冥一直盯著商壹在懷中位置有一下沒一下輕撫的手:長談把你送到了現世?我說你怎么一身現代裝扮知道原因嗎?
聽語氣他還挺八卦。
商壹無所謂:待我回去了在弄死他的前夕問問他。說完又補充:若我沒忘記。
幽冥:
唐閑清感覺不對:再怎么真實不受控,也該有解法吧?
商壹垂眸,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唐珂的耳朵。
聞言他嗯了聲。
唐閑清:怎么解?
商壹就不說話了。
唐珂的耳朵在他的輕撫中舒服地動了動,蹭在商壹胸口上,隔著里面一層薄薄的襯衫,有點兒酥癢。
他心間的思緒如數翻飛。
商壹幾千年前有幸解過一次長談的以假亂真──通過無字天書。
以假亂真和無字天書乍看或乍聽,都比較像,無非就是把一個人丟進另有的畫面讓其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