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i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門板被他的身體擋住,已經(jīng)不再是隨手就能關(guān)上的狀態(tài)。
在她并未意識到的情況下,也許是不經(jīng)意又也許是被刻意為之,所有可能被用于回避的手段都悄然堙滅在了同樣凝滯的空氣里。
季清澤就這么站在她面前,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而不同于語氣中所蘊含的情緒,他此刻的面容卻是看起來十分平靜。
如果不是十年前那次偷跑回國的經(jīng)歷依舊烙印在她的記憶里,她幾乎都快要忘記,除開他在哥哥身份下的那一層溫柔體貼的外表,季清澤同時也是一個疏離而永遠猜不透的兄長。
謊言被戳穿的心虛在這有些怪異而不適的氛圍中又進一步放大,她無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已經(jīng)來不及思考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只知道脫口而出:
“我沒有……”
季清澤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這個沒有,指的是沒有說謊,還是沒有做錯事?”
“……”
她低下頭沒有回話,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才聽見一聲極輕的嘆息。
“燦燦……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聽見季清澤的猜測,她這才猛地抬起頭,開始有些倉促地辯解起來:“不是的哥哥!真的只是遇到了一點意外……我不想讓你擔心。”
也許是從他并無一絲波瀾的話語中汲取到了一絲被稀釋過卻依舊危險的情緒,身體中下意識的反應便開始阻止起讓他的猜測進一步發(fā)展。
“我是跟朋友在一起,也沒有談戀愛……還是他幫我解決了麻煩,只是中間事情變得有點復雜……哥哥,我真的只是不愿意讓你擔心。”
她偷偷看向季清澤,他的臉色似乎要比剛才緩和上一些,也許是多少接受了這個說辭。
這樣的認知使她緊繃的情緒一瞬間松弛下來,甚至開始有些懊悔自己剛才在以怎樣的想法揣度他提出這個猜測的動機。
季清澤似乎真的只是站在一個長輩的角度,對她的晚歸表示出擔憂而已。
“其實哥哥,我都已經(jīng)成年了,就算是談戀愛也……”
也許完全是她想多了。
也許只是過于長久的分別所帶來的互相之間身份的缺位,又進一步地造成了認知上的錯位而已。
接下來只要等待足夠長的時間,等到哥哥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是一個足夠獨立、能夠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人。到那時,存在于他們之間的所有空缺都自然會被彌補。
她想象過接下來或許會有一場兄妹之間交心的長談。
與之前那次只是為了解開誤解的對話不同,這一次,也許能讓他們之間走失的靈魂再次同頻。
只是她的想象很快斷在了一個同樣溫熱的觸感,穿過她虛掩在身上的外套領(lǐng)口,最終落在她依舊隱約發(fā)痛的脖頸淤痕上的時刻。
“是什么樣的朋友,能在這里留下這種痕跡?”
季清澤骨節(jié)分明的手就這樣覆在了她側(cè)頸處的淤紅色指痕上,又似乎在沿著邊緣小幅度地摩挲著。他的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平時看不出來,但在此時這樣皮膚相抵的時刻,卻又將相互之間的觸感放大到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地步。
切切實實地告訴她,他根本沒有接受這個理由。
她虛掩在身上,用于遮蓋頸間淤痕的那件外套,也不知在哪個時刻被哥哥的手輕輕撇開,露出下面難以遮掩的、曖昧而又令人遐想的指痕。
一種莫名的恐懼瞬間在此刻襲擊了她。
不同于之前無意識的躲避,她下意識地往后挪了一步,但又似乎被什么東西絆住,在幾乎就要失去平衡的下一刻,被一雙手半保護半引導著,最終陷坐在了臥室進門處的低矮沙發(fā)里。
門外走廊處依舊明亮的光線打在他身上,擦過身體的外緣后在她身上落下一個模糊的暗影,像一個禁錮的黑色牢獄。
季清澤彎下腰,凝視她的眼神里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頸部原先溫熱的觸感消失后又逐漸蔓延,似乎是落到了她的手臂上。
“除了這里,還有哪里呢。”
季燦燦此時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靠身體的潛意識作出任何反應的能力,注意力也全然集中在哥哥固定住自己手臂的左手上,但下一刻,后背脊骨處傳來的金屬的冰涼質(zhì)感又令她瞬間清醒過來。
她回過頭,嘗試著去捕捉質(zhì)感的源頭,但在這個角度卻依舊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季清澤依舊溫潤的聲音落在她的耳邊。
“燦燦……讓我檢查一下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疑問的話語還未出口,伴隨著“刺啦”一聲斑駁的長音和瞬間彌漫后背的涼意,一種無端而危險的猜測侵占了她的大腦。
“哥哥……?”
在她看不見的身后,季清澤以一種緩慢而不容拒絕的動作拉下了那件小禮裙背部的拉鏈。
“哥哥,你在做什么……?”
沒有等到任何回答,并不算長的拉鏈很快便被褪到了底部,露出了禮裙包裹之下白皙細膩的后背。
她下意識地環(huán)抱住了自己的身體,試圖去阻擋禮服失去支撐后進一步松脫的趨勢,身體則呈現(xiàn)出一個微微側(cè)傾而蜷縮的姿態(tài)。
偏偏在這樣的姿勢下,光裸后背上的蝴蝶骨卻更加若隱若現(xiàn),像極了一只脆弱的蝴蝶。
季清澤淡淡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力度便又再次收緊,順著她禮裙松脫的方向就開始往下拽。
“哥哥你別這樣……!我真的什么都沒有做……你相信我好不好……”
瞬間加劇的恐慌使她開始不顧后果地掙扎起來,裙擺卻被季清澤的身體壓住,動作之間身上半松脫的禮裙反而進一步下滑,隱約就快要露出一點胸乳。
“燦燦……聽話一點,不這樣,我沒辦法都檢查到。”
區(qū)別于動作上的強勢和不容拒絕,季清澤此時的語氣卻充滿了一種無奈和懇求的情緒。
他似乎真的只是作為一個擔憂妹妹晚歸的兄長,抱著檢查的目的,想要確認她身上是否還留有因他疏于照顧而導致的傷痕。只是這樣的行為放在一對成年的兄妹之間,依舊顯得如此怪異和出格。
而受限于她毫無章法的掙扎,那件禮裙依舊半褪不褪地掛在身上。
季清澤似乎仍然保有著一絲理智,會顧忌著不能在動作間傷害到她。而回想起她小時候?qū)Ω绺绲拿恳淮稳鰦珊屯骠[,都是以他的妥協(xié)和讓步作為結(jié)束。
她驚恐而又小心翼翼地將這份記憶作為唯一的籌碼放在桌上,試圖去賭一個他最終心軟的結(jié)果。
如她所想,在見到她刻意過激的掙扎之下被禮裙上的尖銳珠飾劃出來的紅痕時,季清澤手下的動作頓了一頓。
趁著這一瞬得以喘息的時間,她側(cè)過身想向前逃離,甚至顧不上這個角度下卻又將光裸的背部暴露在了他眼底。只聽見耳邊一聲嘆息般的聲音,便感覺一股尖銳的力量從位于脊骨處的拉鏈下緣傳來。
季清澤神色依舊冷靜,在她背過身去的那一刻用手覆上了她掀起的裙背后擺,視線描摹過兩側(cè)鏈牙向下交匯的弧線,便就著拉鏈底部的閉合處開始往下撕。
他瘋了他瘋了他瘋了!
季燦燦不受控制地尖叫了一聲,再也無暇顧忌掙扎的動作,開始用所有她能用的手段推拒著。
“哥哥……我不要這樣!我討厭你!我真的只是不想你擔心,你別這么對我……嗚……”
直到意識到季清澤的動作不再有任何猶豫的那一刻,恐懼最終還是使她哭出了聲。
她的抽噎斷斷續(xù)續(xù)的,幾乎快要忘了呼吸,視野也因淚水而變得模糊。所有抵抗的手段都已用盡,絕望得像是在刑場等待著劊子手最后的慈悲。
可也許是從中得到了答案,又也許僅僅只是一種妥協(xié)。
季清澤在此時停下了動作。
他的手從她的后?離開,落在了她滿是淚痕的臉上。淡淡的有些許泛白的痕跡在指腹的摩挲之下變得模糊,但又很快被再次浸濕。
他接著又重復了幾次擦拭的動作,但在意識到是徒勞之后便也不再繼續(xù),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眼神里的情緒晦暗不明。
凝滯而緊繃的空氣之中,連時間的流逝都開始變得遲緩。
沉寂之下又不知過去了多久,季清澤緩慢地起身,手里的動作帶著一種突兀的僵硬和生澀感,開始整理起她身上被折騰得凌亂不堪的衣裙。
等到他再次停下手時,耳邊原先哭泣的聲音也已經(jīng)停止,只是眼淚并沒有同時停下。
“燦燦。”
他半蹲下身,像一個笨拙而無所適從的兄長,嘗試著給這一切她所害怕的所作所為尋找理由。
“我只是不希望看見你受傷。”
“……”
在那之后,季清澤并沒有再繼續(xù)堅持要檢查她的傷口。
而她身上那件演出后并未來得及換下的禮裙,在經(jīng)過他一番生硬而并不熟稔的打理之后,雖然看起來勉強恢復了最初的樣子,但貫穿后背拉鏈下方的撕裂口已經(jīng)不是只靠修補就能復原的程度。
以后應該也沒有機會再次穿著它演出了,她想。
對于一件破損的裙子而言,等待它的結(jié)局無非是被丟棄或者永遠沉睡在衣柜底部兩種。
——只是這樣的有形之物實在是太容易被取代了,也許都犯不上到要做選擇的地步。
她也處理過很多老舊、破損或難以維修的東西,甚至只需要一次搬家,就需要花費不少精力在這上面。
但是……如果這樣的裂痕發(fā)生在親人之間呢?
從未有人告訴過她正確的選擇是什么。
==
這個沒有答案的夜晚過得極其漫長,而又如同死一般地沉寂。
等到她第二天早上七點多起床時,家里已經(jīng)沒有了哥哥的身影,只有身上的淤痕似乎還在看不到的地方隱隱作痛。
但至少,他不在的這個事實依舊令她松了一口氣。
——她并沒有想好該怎樣再次面對哥哥。
她去盥洗臺用冷水洗了把臉,盡可能將注意力都轉(zhuǎn)移到這之后的工作安排上。
和K-Rock的演出結(jié)束之后,她接下來半個月的工作安排只有一張與S市愛樂樂團合作的紀念專輯的錄制,是莫扎特的C小調(diào)第24號鋼琴協(xié)奏曲,會在幾次排練磨合之后放在兩天內(nèi)錄完。
而在正式排練前,她本應與指揮有一次提前的碰頭,以便確定好部分關(guān)鍵段落的處理方式從而節(jié)省在正式排練中花費的時間。只是這次合作的樂團客座指揮——許啟明先生,同時也兼任T大音樂學院作曲系的系主任,平日里工作安排已經(jīng)極其繁重,想空出一個不被打擾的下午都十分困難。
根據(jù)周子睿昨晚發(fā)來的消息,第一次碰頭的時間似乎還并未完全協(xié)調(diào)好。
他這時應該也還在和樂團對接場地的相關(guān)事宜和排期,而與他這兩天的焦頭爛額相對的是,季燦燦這兩天卻是難得的休息時間。
她關(guān)掉信息,轉(zhuǎn)而打開了最新收到的S市中心醫(yī)院發(fā)來的報告。
按計劃,媽媽的手術(shù)會在兩個月之后正式進行。但在前幾日的一次例行檢查中,她的凝血功能被查出來存在一些潛在性的問題。主治醫(yī)生建議提前安排一些針對性的治療方案,以便能按照預定計劃進行手術(shù)。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今天直接去一趟醫(yī)院。
S市中心醫(yī)院離季清澤住的地方并不遠,打車也只有大約二十分鐘的路程。
賀成華所在的是一間靠近走廊盡頭的單人病房,除了平時檢查時會有醫(yī)護人員例行進出之外,平時里基本不會有其他人打擾,算是十分安靜。
床頭花瓶里有一束百合,還掛著點水珠,像是剛放上去沒多久的樣子。
媽媽平時雖然不討厭鮮花,但也沒有主動去買的習慣,那么,也許是她的朋友今天來過?
季燦燦腦中有一絲疑惑一晃而過,但也很快消失。
賀成華雖然帶著病,但臉上除了有些疲憊,看起來面色并不很差,反而有些不解地打起了趣:
“怎么這么早過來?”
季燦燦撇了撇嘴:“這兩天工作不太忙……而且媽媽,我過來看你還需要理由嗎?”
賀成華聞言微笑了一下,見她還在專心地看著之前醫(yī)生留下的單子和報告,便也沒有再繼續(xù)接話,眼神無意間落在了床頭的百合上。
“在哥哥那里,住得還習慣嗎?”
“媽媽……”
季燦燦聽見她的疑問,手里的單子似乎一下子沒拿好,全都掉在了地上。她有些倉促地收拾了一下,想著心平氣和地回答這個疑問,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里的動搖似乎要比想象的更難隱藏。
而這些小動作,在一個母親面前只會無所遁形。
她于是只能放棄徒勞的掩飾,像是坦白一樣發(fā)出了悶悶的聲音:
“我現(xiàn)在,不太知道哥哥到底在想些什么。”
賀成華看著女兒低垂的頭,思緒也有一瞬間的恍惚。
作為一個母親,在兒子成長過程中的缺位是她自己無法邁過去的一個坎。
她不只一次想過,如果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她也許并不會再像當年那樣沖動,執(zhí)意帶著年幼的女兒遠走他鄉(xiāng)。
但放在當時,她也只是一個不知所措的、因背叛而心如死灰的妻子而已。
想到這,她閉上了眼睛。
即使是在當時那個混亂不堪的場面之下,她也并非沒有認真地考慮過這場變動之后女兒和兒子的將來。
女兒還年幼,不需要割舍太多東西就能隨時開始一段新的生活。而不論她以后想要做什么,哪怕是真的想要走上音樂的道路,也完全來得及在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她也許會短暫地為這一次家庭的分離而哭泣難過,但等到她長大,這段經(jīng)歷也只會成為她模糊不清的童年殘影中的一垣而已。
只是……
她想起記憶里那個安靜寡言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