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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慶元覺得,相較于自家夫人這委婉的說法,還是太子的態度表現得更為直白與強勢,啥也不說,直接讓人用行動提要求,連他這個大老粗都能看得清楚明白。
開始練習后,連襟二人才發現那種作弊方式里的坑,總算練到可以將速度控制自如的地步時,兩人都累得不輕,兩位公主則對自家相公的表現都比較滿意。
次日午飯后,正寧帝就接到兩位女婿想邀請他去校場,一起騎自行車的消息,迅速看向何殊。
“皇兒安排的?”
何殊笑著回道,“不管是誰安排的,父皇去玩得開心點就好,兒臣還是那話,輸贏不重要,大姐夫畢竟是行伍出身,若是贏了父皇,您可不能在意。”
正寧帝頓覺不服氣,“行伍出身又如何,論騎馬,他可能贏得了朕,論騎自行車,朕的經驗比他豐富得多,他可不一定是朕的對手。”
“嗯,父皇說得有道理,那么兒臣便在此先預祝父皇能夠旗開得勝。”
正寧帝矜持地點點頭,笑著離開御書房。
背著手站在御書房的門口,看著對方難掩歡欣與雀躍的背影消失在院外,何殊笑著搖搖頭,抬眼掃過這偌大的宮院,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深宮不僅困住了她,又何嘗不是在同時也困住了正寧帝,每日活在這方寸之間,過來過去能見到的人,只有那些老面孔,能做的事,也只有那幾件,枯燥而又乏味。
若沒有良好的心態,真的很容易在這種環境中迷失自己。
稍作感慨后,何殊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轉身回到案后,繼續處理那些政務。
看到各地報上來的秋收統計數據,知道這又是一個豐收年,何殊心中十分欣慰。
她派人在大安境內各地建起的幾座大倉,今年就能裝不少,估計要不了兩年,就能被裝滿,只要有了存糧,她這心里就踏實多了。
但是當她看到其中一份看著十分光鮮的數據時,腦海里迅速想起的卻是在前天的家宴上,二公主夫妻無意間講起的一段經歷。
說是他們路過余林府下屬的一座縣城時,聽說那里的百姓因遭遇水災,被淹了田地,有許多老百姓都是靠著家里存的菜干果腹,才能勉強度日,沒有被餓死。
二公主的本意,雖有感慨那些窮困百姓生活不容易的意思,更多的其實是為夸贊朝廷推主廣那些異域來的高產量蔬菜種植,在關鍵時刻所發揮出的重大作用。
這本來沒什么,底層的窮苦百姓在遭災后,沒有被迫流離失所,還能有存糧果腹,已屬幸運。
可是對比何殊此刻看到的這份秋收數據,這其中的問題可就大了。
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不曾見到余林府奏報境內遭遇水患后,何殊又派人叫來門下省的官員,找出今歲春夏二季的災情上報記錄,再次確定這件事后,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這些年來,朝廷在接到地方上的災情奏報后,首先考慮的從來都是如何賑濟災民,幫助百姓渡過難關。
而不是向官員追責,畢竟天災不比人禍,它是隨機的,充滿太多的未知與不確定。
在這種情況下,卻讓她看到一份隱瞞災情,粉飾太平的秋收奏報,讓何殊瞬間意識到,這絕對不只是一樁虛報功績的案件。
隨即派人召來郭風遠后,何殊神情嚴肅的囑咐對方道。
“先派人暗訪,不要打草驚蛇,孤要查清楚,這里邊到底存在怎樣的秘密,竟能讓他們選擇瞞報災情,只管放心大膽的查,必要時,可就近調動當地可靠的駐軍。”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以郭風遠的經驗, 也能敏銳的意識到,太子所說的這件事,絕對事關重大,肯定不只是地方官員為了讓自己的政績看著光鮮, 瞞報災情那么簡單。
為免打草驚蛇, 他以需要調查余林府附近府縣的一樁案子的名義, 叫來他能確定其身份清白的手下,其中就包括左書意。
接到上官的指示后,左書意的心中其實有些猶豫, 因為他的妻子已然有孕,他實在不想在此時離開對方, 只是面對上官的安排, 也相當于是信重,他又不好直接拒絕。
沈素月在聽說丈夫的猶豫后,態度堅定地回道。
“這是好機會啊,你不在京中, 還有爺爺奶奶他們在, 我若遇上難解之事,請他們幫忙就行, 家里的雜務,有黃嬸他們幫忙做,京中的治安環境,你也知道,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若因我懷孕的事,耽誤了你的前程, 我才會感到遺憾。”
左書意嘆了口氣, “我也知道, 就是你懷孕這么辛苦,我幫不了你也就算了,還不在你身邊陪著,我這心里實在不好受。”
同為仕途中人,沈素月很清楚像丈夫這樣的末等小官,能有機會入部里最高上官的眼,被對方親自指派任務的意義。
“這是郭寺卿對你的重視,我們一定不能讓他失望,你用心做事,爭取能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來不就行了,反正現在交通便利,路上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左書意想想也是,這才放下心中的為難。
“好吧,我一定會爭取能早去早回,你也不要勉強自己,朝廷對孕期女官有優待,若有不適,一定不能強撐,該請假就請假,要按時去看療養院那邊請診,一個人在家無聊,就去沈家,有什么難題,要多問問奶奶和表姨……”
沈素月有些無語的制止住一說起這些,就會沒完沒了的丈夫。
“好了、好了,自從我被查出有孕后,這些話,你都說了無數遍了,我早就記清楚了,你就放心吧,我和孩子肯定沒事。”
雖然嘴上不再絮叨,但是左書意隨后就買上一大批東西去沈家,說了自己將要出外差的事,以及想將有孕在身的妻子托付給沈家的請求。
沈繼川沒好氣的點著左書意道,“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方,你不過是要出趟外差而已,最多不過一兩個月的工夫,就搞得跟什么似的,還有,素月是我孫女,我們照顧她,乃是分內之事,哪里用得著你這么見外地買這些東西?你稍后怎么拿來的,怎么拿走。”
左書意趕緊回道,“爺爺,不是我見外,是我離京后,素月肯定會常過來,就想提前先買上一些,不能總讓家里為我們破費。”
沈老太太接過話道,“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還說什么破費不破費的話,家里又沒將素月當客人對待,你爺說得對,你們現在都是該為朝廷好好做事的時候,有我們在,你就別太惦記家里,等到你的官位也升起來后,將來不也能像昌逸那樣,夫妻一塊調職,走哪兒都在一起,多好。”
那也正是左書意的目標,所以他迅速打起精神道。
“奶奶說得是,我一定會努力的,卓弟給家里來信了嗎?他應該快到了吧?”
現在提起自家孫子,沈繼川的心中就充滿無限的欣慰與自豪。
“昨天收到信說,他已經進入新三省境內了,只是那邊的路差,跟我們大安的路沒法比,想要到地方,估計還需要些時間,為防不測,衛西軍還特意派出將士護送他們去赴任,那些將士會就地成為駐軍,有自己人在,這安全方面,我就放心多了。”
雖說西月已被納入大安版圖,但在相當一段時間內,在雙方百姓心中的內外之分,還會相當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