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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用帕子抹干眼淚后,神情堅定地說道。
“若是能有那么一天,確實值得,那就剪吧,本宮也可以親自動手給你剪?!?
何殊心中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到皇后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皇兒,能不能稍微留長點?只留個二三寸,豈不是跟和尚差不多?!?
“母后,治重癥要用猛藥,想要達成目的,我們就要做得徹底些,給他們留下的印象足夠深刻,否則,這個效果將會有限,畢竟我們所面對的是已傳承千百年的舊俗?!?
見皇后難掩遺憾的點頭,何殊又加了一句。
“反正就憑父皇與母后給兒臣生的這副長相,就算剪成光頭,也將無損兒臣這俊美無儔的英姿與風采,你們實在不必感到遺憾?!?
兩人聞言,為之感到失笑之余,心情也頗為復雜,本是精致漂亮的無人可及的美人,卻被太子用習武鍛煉給生生養出一身英氣,成功掩蓋住女子所特有的陰柔之氣,給人留下英俊疏朗的印象,根本聯想不到女子的柔美。
成功說服皇上與皇后,何殊才算徹底松了口氣,她自己對剪頭發這件事,是真沒心理負擔。
畢竟在她的前世,為了方便省事,不管是為沖刺高考與重要考試,還是每次遇上軍訓,都會剪短碎發。
到了杜樂賢等人上朝的這日,朝堂上的氛圍格外凝重,這種凝重來自某些朝堂上的大佬們心情都十分不悅。
自打朝廷不僅正式派遣一班官吏,還派出一批駐島將士,并遷居近十萬,對那安寧島十分重視的消息傳開后,任何他們如何努力,既無法改變這定局,也無法成功往里面塞人后,他們的心情就很不爽。
如今看到杜樂賢等人入朝授印并謝恩,他們的心情能好才怪。
正寧帝的心情卻很好,能早日將安寧島的人事安排都徹底落實,對他而言,相當于是放下一樁心事,那些大臣也沒理由再就此事煩擾他。
結束領旨謝恩、授印的流程,照例講了一段勉勵對方的話后,正寧帝驟然將話題一轉。
“朕聽說前往安寧島的旅程漫長,在船上生活不易,也極其不便,為此,水師將士們不得不選擇將頭發剪短,朕認為此舉甚善,希望杜卿家與即將出海的眾人,都可考慮效仿一下。”
正寧帝的話音剛落,沒等杜樂賢就開口,就有朝堂上的大臣迅速出列道。
“陛下,老臣認為此舉甚為妥,古語有云: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此乃孝之始也,我大安向來推崇以孝治國,剪發之舉有違孝道,實在不可推行?!?
隨后陸續站出相當一批官員,七嘴八舌的抨擊剪發之舉,順便拉踩一下水師將士的剪發之舉。
這一切都在何殊的預料之中,所以正寧帝看著這一場景,心情十分平靜,對他而言,這些不過是更加證明了太子的判斷與選擇而已。
這些口口聲聲將孝道掛在嘴上的人,誰沒修剪過頭發與胡須?要不然,他們如何能夠保持人前這光鮮亮麗的儀表?
讓正寧帝感到欣慰的,是除了這些出聲抨擊剪發之舉的人,也有大臣站出來表示支持,并駁斥那些本身也無法徹底貫徹執行‘不敢有毀傷’的人。
等到雙方的爭執告一段落后,正寧帝才再次出聲道。
“長發梳洗不易,乃是大家都切身體會之事,為了保障身體的清潔與健康,剪去長發,與孝道并不相悖,至少在朕這里,從不認為剪發乃是有悖孝行之舉,為證明朕所言不虛,來人,將篦頭房的人召過來,將太子的頭發給朕絞了?!?
誰都沒想到正寧帝竟然選擇在這次的朝堂上放這一大招,眾大臣紛紛大驚失色之余,趕緊勸阻道。
“陛下,萬萬不可啊,太子殿下乃是一國儲君,剪了頭發,實在有傷體統啊!”
“請陛下三思??!”
何殊卻在此時站出來表態道,“兒臣相信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大安與百姓深思遠慮,兒臣會支持并服從父皇的一切決定。”
太子直接以身體力行來展現自己的孝道,哪怕他此刻所面對的是皇上要求他當眾剪發的‘不孝’之舉,讓朝堂上的眾大臣無言以對。
杜樂賢卻在這時高聲道,“恭喜陛下,太子至善至孝,堪為天下為人子者表率,實令臣等欽佩之至!”
有些大臣不敢對太子表達不滿,卻都忍不住對杜樂賢怒目而視,有些人甚至惡意揣測他就是靠著擅長阿諛奉承,才能在屢次另投門墻的情況下,還能得到新主的寵信與重用。
正當朝堂上的一部分大臣還在懇求皇上和太子三思,另一部大臣在表示支持時,就聽到有內侍大聲通傳,‘皇后娘娘駕到’。
皇后上次駕臨朝堂,還是幾年前的那次當朝上奏罷免自己娘家的爵位。
如今再次聽到這位駕臨朝堂,眾大臣都有些驚疑不定,不確定皇后是來阻止皇上,還是前來支持皇上。
向皇上施過禮后,皇后直接當眾表明來意。
“聽說陛下為天下百姓身體健康考慮,欲讓太子帶頭剪去長發,身為太子之母,本宮特來親眼見證,同時也為告訴諸位卿家,吾兒事父母至孝,與他剪不剪長發無關?!?
那些還在期待皇后能阻止這事的一些大臣聞言,再也沒了繼續掙扎的想法,這分明是人家一家三口已經在私下里達成默契的事,他們注定阻止不了。
正寧帝欣慰地笑著點頭,“皇后深明大義,實乃朕與朝廷之幸!”
何殊神情恭敬地向皇上和皇后分別施禮過后,站在殿內背對著朝臣,直接摘掉頭上的金玉冠,又拔下挽頭發的簪子,一頭及腰的如墨青絲瞬間散落。
跟在皇后后邊一起進殿的篦頭房內侍聽說要讓他為太子剪頭發,小心拿起剪刀的手,緊張到打顫抖,根本不聽使喚。
最后雙膝一跪,“求陛下恕罪、太子恕罪,奴婢實在不敢冒犯!”
眼看這個場景跟太子事前預估的一般無二,正寧帝直接站起身道。
“行了,朕不怪你,將剪刀給朕,朕要親自動手。”
已經全都跪地的眾大臣中,有些不甘心的人試圖再次勸阻,皇后卻在此時再次開口道。
“陛下與本宮乃是太子的生身父母,就由我們親手為太子剪?!?
何殊拱手對二人道,“有勞父皇與母后!”
皇后拿梳子將何殊的頭發梳了一番,正寧帝努力控制住自己也有些抖的手,在皇后示意的位置,拿著剪刀直接剪下。
看到大縷的長發就那么散落在汪林與宮人撐起的布上,有些大臣忍不住當眾伏地大哭,他們也說不清自己在哭什么,只覺得這一幕給他們帶去的影響與威力實在太大,讓他們深受觸動。